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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1

    “二十五岁,正是迷茫的年纪。”应母继续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从老家来京北,做保姆没多久,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那时候我也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

    “后来呢?”应寒栀问。

    “后来我明白了,”应母笑了笑,“迷茫不是坏事,它说明你在寻找。痛苦也不是坏事,它说明你还活着,还有感觉,还有期待。”

    她握住女儿的手:“有时候不必急着找到答案。二十五岁,你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在琼城找工作,可以照顾外婆,可以慢慢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也许三年后,你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也许五年后,你会选择去另一个城市,也许……你会遇到一个人,让你觉得,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可是……”应寒栀咬着嘴唇,“我现在真的好乱。”

    “那就允许自己乱。”应母说,“二十五岁,你有权利迷茫,有权利骄傲,有权利不甘心。妈妈也许以前经常会逼你做一些事情,但是现在不会了,咱们等把在京北的房子卖了,这笔钱留着,够吃够用,找不到工作就先歇着,不想谈恋爱就先单着。谁敢说你闲话,你妈也不是吃素的,看我不喷他们。”

    应寒栀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不再克制,而是靠在母亲肩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把在京北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迷茫,所有骄傲,都哭了出来。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妈。”应寒栀吸了吸鼻子,“我会好好想想的。给我一点时间。”

    “好。”应母说,“我们回家,外婆和姨妈都等着我们呢。家里好多事等着你忙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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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上学的时候,以为高考考砸了,人生就失败了,工作的时候,如果遇上了裁员,也可能觉得人生就此跌入低谷,再后来,你会发现,除了生死,这些都是擦伤,时常觉得大家都太累太卷了,不容许人喘息、思考、gap,其实有时候不需要宏大叙事、人生意义,吃喝玩乐,感受四季,也挺好,生命漫长又短暂,希望大家都能松弛些,开心些[狗头叼玫瑰]低谷蛰伏后,也许每一步都是走上坡!不死,就还有机会!至于感情这东西,谁说得清楚呢,分不了什么对与错。

    第97章

    应寒栀见到外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次能下定决心从京北回琼城。

    外婆今年八十八岁,有三高基础病,每天都要注射胰岛素,直肠开过一次刀,脑出血过一次,但总算都挺了过来,这些年生活一直能自理。

    但是衰老是断崖式的,姨妈说,今年天冷之后,状况就不太好,各项指标都在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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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去年春节,应寒栀见到的外婆气色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差。

    人老了,都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这个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家里商量了下,决定不再折腾老人去医院。

    “妈现在还能吃还能睡,只是容易跌跟头,刚吃东西容易吐,大小便偶尔会失禁。”姨妈说,“去医院没意义,说不定去了,各种检查、仪器一上,人走得更快。”

    “嗯。”应母的声音响起,虽然哽咽,但很坚定,“妈辛苦了一辈子,最后的日子,该在家里,在亲人身边,我和栀栀刚回来,我俩暂时没什么事情,轮流陪护,你也稍微轻松些。”

    “好。”

    一个关于生死的重要决定,就这样,平静地做出了。

    没有争吵,没有纠结,只有两个嫡亲子女对一位老人最后的爱与尊重。

    照顾外婆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她们把老人接回了农村老宅,应寒栀和母亲也先在那边住下。

    早上五点,测血糖、注射胰岛素、喂药。七点准备半流食或流食早饭,八点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缩和血栓。

    上午,外婆精神好的时候,要扶她在老家的院子里慢慢走几步。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不说话。

    中午又是一轮喂饭、喂药。下午要给外婆擦洗身体,防止长期卧床长褥疮。

    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外婆的生物钟已经紊乱,经常整夜睡不着,有时还会大小便失禁,需要及时更换尿布。

    外婆耳朵不好,但只要醒着,她就喜欢拉着应寒栀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话。

    虽然应寒栀说了什么,她也听不太清。

    “你妈……小时候……最皮……”有一天下午,阳光很好,外婆精神也好了一些,“过年还把炮仗扔进……灶台里……锅都炸飞了……”

    应寒栀握着外婆的手,静静地听着。

    “现在……她也老了……”外婆转过头,看着窗外,“时间……太快了……”

    “外婆,你会好起来的。”应寒栀轻声说。

    外婆笑了笑,没说话,不知道听没听清。

    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

    一个寻常的午后。

    应寒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老式的搓衣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水井旁堆着一摞待洗的床单和衣物,外婆昨夜又失禁了,床单和裤子上浸染着难以洗净的污渍。

    “栀丫头!有人找!”隔壁的婶子站在院墙外喊,“开着小轿车来的,停在村口呢!”

    应寒栀擦了擦手,心头涌起疑惑。她在琼城没什么朋友,什么人能到外婆老家农村来找她,而且母亲和姨妈也都去镇上买东西了,会是谁?

    走到村口,她愣住了。

    陆一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穿着与农村格格不入的米色风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机。看到她过来,他抬起头,脸上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你……怎么会来?”应寒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而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还好意思问?”陆一鸣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埋怨,“电话号码换了,微信不回,我去你琼城家里问的邻居,人家也不清楚具体门牌,只知道大概,我绕了三个村子,问了七八个人,找了好几个村委会干部才找到这儿。”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应寒栀,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你?”

    应寒栀低下头。她确实换了号码,微信也设置了免打扰,照顾外婆的日子让她无暇应付外界的联系,更重要的是,她想暂时切断与京北的一切关联。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算了。”陆一鸣叹了口气,“你外婆怎么样了?”

    “不太好。”应寒栀说,“在床上躺着,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