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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0

    “可是妈……”应寒栀哽咽着,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接下来的话。

    应母的笑容里有种释然:“栀栀,我从来不后悔去京北,也不后悔做保姆。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即使后来我发现,那个有钱人的世界并不属于我,即使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真正融入那些阶层,我也不后悔。”

    “为什么?”应寒栀问。

    “因为至少我试过了。”应母说,“至少我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至少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我会一辈子活在后悔和怨恨里。”

    她握住女儿的手:“你现在选择回来,我支持你。不是因为回来是对的,去京北是错的。而是因为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认真想过,只要你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就够了。”

    应寒栀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至于郁士文……”应母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承认自己喜欢。这没什么丢人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应母打断她,“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至于能不能在一起,那是两个人的事。妈看得出来,你害怕,所以想逃跑。”

    是啊。

    她害怕那些差距,害怕那些议论,害怕影响他,害怕以后他会变心,害怕……害怕许多东西,包括发生或者未发生的。

    所以她逃了,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逃回了老家。

    可是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辈子吗?

    “妈。如果我想留下来,想转正,想往上爬,我是不是必须得舍弃一些东西。比如我的骄傲,比如我的原则,比如……对感情的纯粹期待。”

    应母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疼,也有释然。

    “栀栀,你知道吗?”她说,“你比我强。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没有你这么清醒。我那时候只知道,我要离开那个小地方,我要过更好的生活。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要舍弃什么,我根本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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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应寒栀问。

    “后来我明白了,人生就是一场交换。”应母说,“有人用健康和青春换金钱,有人用尊严和骄傲换机会,有人用美色和感情换安稳。每个人都在交换,只是交换的东西不一样。”

    “值得吗?”应寒栀问,“用这么多年做保姆,换来我在京北读书的机会?”

    “值得。”应母摇摇头,“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换来的,不仅仅是你在京北读书的机会,还有我的……自由。我是心甘情愿的。”

    她顿了顿:“现在我不做保姆了,回老家照顾你外婆。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白忙活一场。但我不这么想。因为我见过那个世界了,我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现在我选择回来,不是因为我失败了,而是因为我看清了,那个世界再好,也不属于我。而这里,才是我的根。”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应寒栀听出了背后的千山万水。

    母亲用二十多年的时间,走了一个圈。

    从琼城到京北,再从京北回琼城。网?址?f?a?布?页?ⅰ????ù?w???n???????????????o??

    看似回到原点,但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点了。

    因为她带着在京北看到的世界,带着那些见识和眼界,带着那份经历过、选择过、释然过的从容,回来了。

    “妈。”应寒栀轻声说,“我以为这次你会说我幼稚,会说我不懂人情世故。”

    应母轻声说:“人都有幼稚的时候,如果二十五岁就懂了五十岁才懂的道理,那这人过得也挺没意思的。”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在京北,你觉得自己是浮萍,是过客,在琼城,你是女儿,是外孙女,是这个家的支柱。你要在这里找工作,照顾家人,建立自己的生活,无可厚非。但是栀栀,人生的路很长,不是非此即彼的。你今天回琼城,不代表你一辈子都会待在这里。”

    应寒栀的心微微一震。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应母的声音很温和,却字字敲在女儿心上,“你今天觉得名不正言不顺,所以逃了。但三年后呢?五年后呢?当你站稳了自己的脚跟,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底气,你还会这么想吗?”

    “我……”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马上回去找他。”应母握住女儿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把一时的决定,当成一辈子的定局。人生是流动的,人是会成长的。今天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永远做不到。今天觉得过不去的坎,几年后再看,也许只是一个小土坡。”

    “从妈妈的角度来看,郁士文这样的对象可遇而不可求,高嫁如吞针,可是平嫁和低嫁又如何,冷延这样的青梅竹马,不也同样靠不住?”

    应寒栀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命运洞穿、又被命运托住的复杂感受。

    “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真的……好迷茫。我二十五岁了,我以为从京北回来,就能找到答案。可是当真正要回来,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抬手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我在京北的时候,至少知道自己要什么,要留下来,要转正,要买房,要安家。可是现在呢?我要什么?在琼城找一份月薪三四千的工作,按部就班地相亲结婚,然后像所有人一样过完这一生?”

    应母静静地看着女儿,没有打断她的宣泄。

    “我不甘心。”应寒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倔强的骄傲,“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是看不起琼城,也不是看不起平凡的生活。我只是……只是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就这样了。我在京北拼了那么些年,不是为了回到原点,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应母轻声问。

    “我不知道。”应寒栀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就是我最痛苦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我不想要将就的工作,不想要凑合的婚姻,不想要因为该结婚了、该生孩子了就去做那些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羡慕那些什么都不想的人。他们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样的生活对不对。他们不会像我一样,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问自己……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吗?”

    “但是我更害怕我从京北回来,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那些我看不上的相亲对象,他们其实也根本看不上我……”

    应母伸出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那些不想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比你幸福,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你的敏感和清醒。你痛苦,是因为你在思考,在质疑,在不甘。想过更好的生活,和有野心,都不是错。”

    应寒栀怔怔地看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