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时间仿佛凝滞住,萧韩瑜表情狰狞,让原本好看的脸变得面目可憎。
说出弑父的话本就大逆不道,更不要说他的父亲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弑父弑君,你胆子可真不小。”
陈宝珠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弯下身子和自己平视。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很难看。”陈宝珠抬起另一只手,一点点儿抚平他的脸。
仿佛这样,能抚平他的愤怒。
萧韩瑜望进她的眼里,她的眼中只有自己,这叫他十分开心。
萧韩瑜意识到,她好像很满意自己这张皮囊。
以往二人在一处,陈宝珠都会全神贯注,眼带亮光地看着他。
仿佛只是看着他,就是她最开心的事。
可是,这么长时间,她才来看自己。
萧韩瑜忍不住冲动将陈宝珠抱进怀里,用尽力气圈着她。
她身上的香气充满鼻尖,将他整个心肺都填满了。
“宝珠,你怎么才来看我。”
他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陈宝珠受不了他这样的语气,原本的狠话都要说不出来。
“宝珠,我好想你......”
陈宝珠想,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小女子!
哎,要不是因为萧韩瑜长在她的心尖尖上,她真的要弄死他出气的。
“萧韩瑜,放手!”陈宝珠厉声道。
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忽地卸了力道,却还是不死心地圈着她。
陈宝珠用力推了萧韩瑜一把,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宝珠,你力气好大......”他捂着胸口,气息都乱了。
听着他的喘息声,陈宝珠脸涨红一片。
男狐狸精,等着,她很快就收了他!
“我自幼身体不好,外祖父给我请了不少武术师傅,教我习武,强身健体。”
陈宝珠说着上前,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到床上。
“倒是殿下,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真不像个男人。”
萧韩瑜以拳掩唇轻咳了几声,“是啊,我哪能像宝珠一样,自幼便有父母兄长疼爱......
原本,我也是如宝珠一样,有那么多亲人的。可是,母妃离世,我便到了皇陵。亲人们都变成了一块块冷硬的墓碑......”
“你是尚书府千金,太子表妹,一直都是我高攀了你......”
陈宝珠:“......”
虽然对方说的话犹如饮了十年的龙井,可她的良心怎么还是隐隐作痛呢?
“够了!”陈宝珠打断他的话。
想到自己就是被他这副势弱的模样骗了婚,现在休想再蒙蔽她一次。
陈宝珠冷下声音,道:“从今日起,你给我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每日必须走两万步!将身子养起来!”
萧韩瑜定定地看着她,眼睛被一层水汽蒙上,更加显得他娇弱不能自理。
“我就知道宝珠你是关心我的。”
“哼!我不是关心你,我告诉你,你死可以,死之前得给我留个孩子!”
陈宝珠觉得,萧韩瑜这人忒过阴损,不能当丈夫。
但是,如果孩子有他这脸蛋和脑子,也是不错的。
等到他死了,自己坐拥四皇子府的财产,又有皇子妃的身份在,以后就是潇洒自由的好日子!
萧韩瑜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还愿意给我生孩子?”
天降喜饼砸的萧韩瑜晕头昏脑,他激动地好想此时此刻就跑出去大喊几声:宝珠愿意给他生孩子!
陈宝珠冷哼一声,只觉得男人的脑子里果然都是繁衍后代。
生个孩子又不是给他续命,没听到她说让他死吗?
陈宝珠对着他翻了个大白眼,不行,再好看的皮囊,一旦降智就显得乏善可陈。
“养你的病吧!”
陈宝珠拂袖离开,徒留萧韩瑜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
宝珠对他真好,他都那样对她了,她还愿意给自己生孩子。
他要吃好喝好,将身体养好!
皇上休朝的第八日,崔伯允带着群臣在宫外叩首,要求面见皇上。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皇上如此!
“我们要面见皇上!皇上龙体有关国运,为何我们不能知晓!”
“陛下因何不过问朝堂之事?我等需要一个说法!”
几十号臣子堵在宫门口,实在难看。
禁军又驱逐不得,不能看着他们在门口闹事。
丞相郑鸿信和吏部尚书王朗力劝众人离开,最终无果。
很快,民间也传出皇上病危的消息。
皇宫内,皇上盘腿坐在龙榻上,皇后将桂花牛乳冰酪端给他。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十天了,崔老匹夫怎么还不动手?”一面说着,一面将牛乳冰酪往嘴里送。
“他再不造反,朕都要肥一圈了!”
“什么肥不肥的,陛下这是喝了药之后的水肿。”
皇后嗔了一句,看着皇上的模样,决定未来几天只给他喝粥好了。
哪有病人整日大鱼大肉的呢。
“太子也不知道到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王德全忙道:“殿下一定是在路上被什么事绊住脚了,这才耽误了行程。”
他们都知道,太子这一路一定不会太平。
一碗冰酪吃完,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进来给王德全传话。
王德全听完,脸色也沉了沉。
“皇上,崔大人带人在宫门口闹起来了,有一位大人死荐,要见您,一头碰在了宫门上,当成血淋淋的。胡太医前去医治,如今生死不知!”
皇上一听,对皇后道:“让禁军换防利索点儿,他要动手了!”
动手之前先制造舆论压力,这套路他老萧家再熟不过!
皇后拿出粉给皇上扑上,“您赶紧躺下,都磕破脑袋了,可不得让他们见一见皇上。”
王德全赶紧叫人在屋子里煮起药渣来,熏得整个养心殿一股子浓厚的药味。
又叫来几个小太监在屋子里蹦蹦跳跳,弄出一股汗臭。
忙活了半个时辰后,他才叫小太监去传旨,召几位大臣入内。
宫门口,那位碰了头的御史正躺在地上呻吟。
人没死,但是脑袋磕破了。
官员们围着他成了一个包围圈,众人议论纷纷,也闹着要见皇上。
太医给那人包扎伤口,让人将他抬走,偏偏崔伯允不让。
“我们还没有见到陛下!怎么能这样离开!”
胡太医张张嘴,最终啥也没说,拎着药箱走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就不劝了,爱咋死咋死,反正别死在他面前,不然还要他救!
就在众人沸反盈天的时候,宫门终于打开,王德全亲自出面,安抚众人。
“陛下龙体欠安,诸位大臣不恪尽职守,反而在此喧哗,是何居心?”
王德全在皇上身边几十年,浸淫了一身龙气。
如今气场一开,竟然压过了这些朝廷重臣。
见场面凝滞,无人再敢喧哗,王德全一甩拂尘。
“郑大人、崔大人、王大人......”王德全念了十来名一品大员,“请随奴才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