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静,陈宝珠被抚琴叫醒。
“小姐,外面有动静。”
陈宝珠赶紧披衣起来,“大门关好了吗?让所有人集合起来,将前后两门堵死。”
崔家既然动手了,那么必定不会放过和他家作对的王家。
她在粉霞庄小住不是秘密,说不得他们就不愿意放过她呢?
陈宝珠知道姑父姑母都安排好了,可事有万一,万一呢?
萧韩瑜穿戴整齐来到陈宝珠的面前,他穿上了被绑架时的衣裳,看向陈宝珠。
“宝珠,我要回京。”
陈宝珠看着他,严厉拒绝:“不行!”
萧韩瑜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我平日里骑的小红给我吧。”
陈宝珠这才意识到,这家伙骑马不是闲得无聊,而是和马儿磨合。
“宝珠,我是皇子,我得回去。”
陈宝珠冷笑一声,“来人,将四皇子按住!”
话音落,几个家丁上前将萧韩瑜团团包围。
“我不可能让你回城的,你这个时候回去,是想助崔伯允成事,还是想分一杯清除叛军的羹?”
他以前的计划是驱虎吞狼,借崔伯允的手去弑君弑父,再以崔家造反的名义除了崔家。
一箭双雕的好计划。
只不过被陈宝珠打乱了阵脚。
现在让他回城,如果助崔伯允成事,那他的计划可以继续。
如果不成,他也可以因此立下大功。
他有了功劳,就会生出野心;有了野心就会生出妄念。
皇位必须是太子的。
“宝珠,你真的要对我这样心狠吗?”
陈宝珠静静地看着他,“萧韩瑜,你搞清楚,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说着,她手一挥,“带走!”
她还要住持局面,不想听他胡言乱语。
京城内,南城城门大开,火光冲天,甲胄互相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哪怕他们的动作放缓,却还是因为人多而爆发出不小的动静。
“你们带人去东宫,你们去王府,其余的人跟我去宫门口!”
四千人的队伍很四散开。
定国公府,楚宁身穿铠甲,身边立着的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副将,宇文护。
老太君阖眼坐在上首,手上佛珠捻动,嘴巴也蠕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新妇郑容音立在老太君的身边,许是因为年纪小,藏不住情绪,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虽然她才入定国公府的门不久,可楚宁并不因为这样而瞒着她。
他得了太子的吩咐,在京城凡事皆听四皇子萧韩瑜的。
可萧韩瑜失踪,崔伯允拿着他的印信出现,让他举兵逼宫。
这,怎么看都像是萧韩瑜觊觎皇位啊!
可偏偏,她相公是个死脑筋,只认一个理。
四皇子怎么看都是有不臣之心了啊!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不能说什么。
府上的老太君也支持楚宁的做法,那她就只能听长辈和相公的。
大不了......
全家一起死好了。
这么想着,郑容音眼眶发热,还好出嫁女祸不及娘家。
好想哭......
时辰一到,楚宁拿起架在高台上的佩剑。
那是老定国公的剑。
“祖母,孙儿去了。”
老太君颔首,“去吧。”
她叹息一声,没有睁眼。
待楚宁离开,整个定国公府安静的能听到风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容音,这偌大的院子,就是老身的一辈子啊......”
郑容音看着老太君,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再忍不住,扶着老太君的膝盖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竟然干呕了几声。
老太君浑浊的双眸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容音,快让我给你把把脉!”
郑容音一时有点儿发懵,老太君把完脉,又问了几个她与楚宁房事上的问题,大喜道:“你有孕了!”
郑容音脸颊发烫,整个人飘飘然。
旋即,浓重的担忧之情涌上心头。
若是这个消息,是在楚宁动身之前得知,是不是可以阻止他?
郑容音不敢想今夜过后是什么情况。
崔家胜了,定国公府在世人的眼中是叛军,颜面扫地。
崔家败了,定国公府也跟着被清算。
她捂着脸再次哭了起来。
这样一想,这个孩子还不如不来!
怀诚侯府的大门被顶住,张氏坐镇大堂,所有人都面带惧色,害怕地围着张氏。
沈苓也在府上,这几日不太平,张氏让她带着姨娘回侯府。
侯府再落魄,也比她的乡君府强。
福海送了十人过来保护他们,只是今晚这场变故,也不知道十人够不够。
“夫人,他们有撞木,大门快守不住了!”
张氏眼中划过厉色,“这帮人,不去围攻皇宫,反而来为难我们这些破落户!”
一旁的马嬷嬷脸露惊诧,心想,她的大小姐哟,咋能这样说自己家呢!
“将库房里的桐油蜡油全出取来,还有酒窖里的酒!你带人上墙头,将那些砸下去,一把火将他们烧了!”
在场的都是女眷,听到张氏这样的吩咐,不免面露不忍。
可是她们也知道一旦侯府的大门破了,她们这些女子受的磋磨更可怕。
管家带人去办,很快外面火光冲天,哀嚎尖叫声便天。
皇宫门口,聚集了三千兵马,和禁军厮杀在一处。
楚宁带的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边浑水摸鱼,一边刀几个崔家的叛军。
守宫门的禁军人数不过百人,很快他们就破开了宫门,冲进了皇宫。
皇宫的养心殿内,立着一百来名禁军,个个持刀对外,等着叛军的到来。
崔伯允坐在离皇宫最近的茶楼中,对面是被绑起来的五皇子萧翰文。
他原本应该在去云州的路上,却被崔伯允命人绑了回来。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攻进了皇宫,请您过去坐镇!”
“好!”崔伯允高喝一声,对萧翰文大笑道:“殿下,明日,你就是九五之尊了!”
崔伯允眼中满是精光,他看着窗外的火光,仿佛大业已成。
崔伯允摆摆手,让人去了堵着萧翰文嘴的捆绳。
萧翰文呸了一口,大骂道:“乱臣贼子!”
崔伯允并不在意,笑道:“殿下的身体里流着我们崔家人的血,这天下之主,必须由你来做!”
萧翰文目眦欲裂,他不愿意当什么皇帝,也不愿意成为旁人的傀儡。
可是他身为皇子,身为有着崔家血脉的皇子,却不得不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他是这些人利欲熏心的代表。
“殿下,走吧,随臣一起去面见陛下,让他禅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