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走。”
杨明辉没回应,沉默地翻了一页,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一页,待看到第四页的时候,他才道了一句:“嗯!挺好。”
林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赶紧问了句:“掌柜的,您……说什么?”
这一句问下去,又是半天没等来回应。
房间里只有许久一声纸张翻动的响,杨明辉的目光在账册上,可上面写了些什么,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掌柜的……”林先生在旁边站的腿有点酸,忍不住说了句:“您有啥不清楚的尽管问……”
杨明辉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地回过神,对林先生抱歉道:“林先生受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再看看,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说。”
“得嘞。”林先生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回了。”
眼见林先生转身走到堂屋门口,正要抬脚迈过门槛,杨明辉突然问了句:“小昱去东洋留学,得去多久?”
林先生赶紧又回来到近前说:“听说至少得四年吧。”
“四年……”杨明辉喃喃自语,“……这么久啊……”
“是啊,”林先生接茬道:“毕竟那么远,漂洋过海的,去一趟也不容易。”
杨明辉眸中的光点暗了暗,没有再言语。
转眼夜已深,从天边的遥远之处传来雷声隆隆,或许将有一场大雨即将来袭。
杨明辉在柜上待到半夜,看着那些进货出货的单子,却总会走神想到程昱。
或许四年的分别,能断了这场孽缘。
本该是高兴之事,为何他却高兴不起来。
上一世的萧墨也是远离家国,去了遥远的南越。一路回程艰险,之后还要面对朝堂中的明枪暗箭波诡云谲。
这一世的程昱自小富足,父母双全,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都很疼他,也算是弥补了上一世的幼年凄惨。可去了东洋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相通,初到之时定然会很难吧。
在外国生活四年,也不知等程昱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虽然从小就调皮,但人聪明,心也善,待人也很真诚,总归是会越来越好吧。
纷杂的思绪就这么在杨明辉的头脑里横冲直撞,一会儿是对程昱的担心,一会儿又是对程昱的惦记。说是在柜上看账,结果看了大半个晚上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窗外由远及近的雷声在催促着杨明辉赶紧回家。好在他的小宅离布庄不远,步行而回,最多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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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老天爷可等不了一刻那么久,他才出了布庄,大雨便落了下来。
杨明辉打着伞一路小跑回了小宅,刚走到门口,旁边一个黑影动了动,把他吓了一跳。待迟疑地慢慢挪过去,躬身仔细看了看,竟是个人蹲在那儿。
“小昱?是你吗?”杨明辉试探地问了一句。
程昱缓缓抬了头,眸子里映着门廊下灯笼的光,他一脸委屈又可怜地看着杨明辉,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这么晚了,在这儿蹲着干什么?”心疼的感觉席卷而来,杨明辉上前搀住程昱的胳膊把他给拽起来,往小院里走,边走边道:“赶紧先回屋……”
“我有话要跟你说。”程昱被杨明辉拽着往前走。
“先进屋再说。”
“不!”程昱一把甩开杨明辉,倔强地站在原地,大声道:“我爹说送我去东洋留学……”
“听说了!”杨明辉硬拖着程昱往前走,“先进屋,一会着凉了要生病……”
“就在这说!”程昱使尽挣脱了,大吼着,推搡间打掉了杨明辉手里的伞。
雨点砸下来,两人的脸上全都湿漉漉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杨明辉也恼了怒吼了一句。
“我想干什么,我这是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程昱的吼声带着呜咽,把压抑已久的心事倾倒而出:“我找你,你躲着我。我想见你,你却不想见我。我也恨自己,这世上的男人女人这么多,为什么我非要喜欢你这么个冷酷无情的人。我爹跟我说过,去不去东洋留学全看我自己心意。我也想过,如果你讨厌我,那我留在这儿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还有什么意义。但我就是不死心,就是想见你一面,万一你会说一句‘别走’呢?万一你会留我一下呢?明辉哥,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那么多年见不到你,心口就像被万箭齐穿,百虫噬咬一样地疼,每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可你呢,这么多日里却是波澜不惊无动于衷。惦着你,恋着你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对吧!你连见都不愿见我,怎么可能会开口留我!”一声吼完,他失声痛哭了起来。
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少年清瘦的面庞滑落下来,抽泣和雨夜的寒凉迫使他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让他看起来又单薄又可怜。
杨明辉的心就算是铁打的也遭不住,他想也没想,上前一把揽住程昱的肩,强行把他往屋里带。程昱两下挣脱了,与他面对面地站着,哭着大声道:“你说啊!只要你说一句别去,我就留下,留在你身边!”
“留在我身边?!”这几个字不由得让杨明辉有些恍惚,他自语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心底满是无奈。
多可笑啊,上一世他对萧墨的诉求也无非就是这一句话而已,可到死他也没有等到,这一世他千方百计地想避开,却没想到……
杨明辉的恍惚让程昱以为他仍是铁石心肠无可撼动,又悲又愤之际,扑上去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肩膀上的刺痛让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退,仿佛瞬间回到了上一世,萧墨在他怀中痛哭,狠狠咬上他肩膀的那一刻。
两世居然咬在同一个位置上。
这是杨明辉在理智丧失之前,最后尚存的理性意识。
就在下一秒,上一世所有对萧墨的眷恋在杨明辉的身体里苏醒,叫嚣,泛滥,横冲直撞地撞开了他平日里冷淡的伪装,那沉如烈酒般的爱慕和思念在瞬间爆发,让他用力地抱住程昱,狠狠地吻住他。
程昱顿时懵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可是唇齿却被杨明辉牢牢封住,他呆了须臾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挣扎着用力把杨明辉推开,摸了摸已经红肿的唇,心惊道:“明辉哥……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又一次被推开的愤怒和上一世被辜负的心寒重叠到了一起,杨明辉一把扯住程昱的领子,猛地将他拉到面前,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为什么你总是推开我?总是这么撩拨我然后再拒绝我?!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程昱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明辉,不知道对方是何意,迟疑道:“明辉哥……我、我没有……啊!好痛!”
没等他说完,杨明辉有一次把他禁锢在怀里,带着惩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