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的性质,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侧颈上。就好像猛虎按住了猎物,犬齿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肌肤,疼痛感让程昱瞬间失声喊了出来,可杨明辉霸道而又粗鲁的拥抱,肌肤相亲带来的前所未用的感觉,让程昱突然有了别样的感受。
那是他苦苦期盼和等待了许久,想从杨明辉那里获得,却一直也没有得到的紧密的拥抱啊。即使对方在生气,在愤怒,但这也是拥抱啊,多么来之不易的拥抱啊。
程昱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可这一次,他没有推开杨明辉,反而反手将对方抱的更紧。
“明辉哥,我喜欢你……”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没一会儿便雷声四起,雨越下越大了。
闪电仿佛将天与地连接到了一起,它带着仿若神明般神圣的力量撕开云层,直入大地。隆隆的雷声为闪电助威,它仿佛要唤醒暗夜大地中的沉寂,让这世间的所有都随着霹雳的光芒一起颤抖。
闪电的频率快了起来,雷声由远及近,一个炸雷仿佛就在头顶,响彻了云霄,震碎了肝胆,接着便是倾盆大雨,淋漓尽致地落了下来。
程昱扬着头,看着从高处落下来的雨点不知所措,雨点落下来砸在脸上生疼。
惊雷的声响压过了所有的动静,暴雨的落下,带来的是四处“哗哗”声一片,院里青石板上的积水,都被砸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泡。
一个漫长的夜,足以倾诉所有。
第24章隔世欢10
雨忽大忽小地下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总算是停歇了下来。
杨明辉起身的时候,程昱还没有醒,整个房间里都乱糟糟的。
昨夜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上一世未了的情感多一些,还是对被辜负了的报复更多一些呢?
杨明辉觉得是后者。
所以他不温柔,也不体贴,根本没有照顾到程昱的感受。
可当他起身的时候,看见沉睡的程昱,脸上还挂着泪痕,心里突然就像被梅花针狠狠戳了几下,刺痛刺痛的。
哼!上辈子对待萧墨温柔又体贴,事事以他为先,结果呢,还不是被推开,被辜负了。
所以现在又有什么可自责的。
杨明辉在心里愤恨了几句,速速把衣裳穿好,逃一样地出了家门。
天刚蒙蒙亮,街边的小贩已经出摊了。石板路上水光光的,走一路听见的都是水花四溅的声音。
杨明辉毫无目的沿街走着,他总觉得魂魄好像出了窍,看见什么脑子里想的都是萧墨和程昱,前世今生在他眼前不停地转,像走马灯一样。
“哎杨掌柜!今天这么早就出来了!”街边卖早点的跟他打了招呼,“我这摊子才支上您就来了,今儿早您吃什么?”
“嗯?”杨明辉心不在焉地反应了一下,见是常光顾的早点摊,强笑了一下道:“来碗馄饨吧。”
“好嘞,您先坐。”小伙子麻利地把桌凳又擦了一下,“您今天来的早,水还没开呢,得多等一会儿。”
“无妨。”杨明辉说着坐下了,一时间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盯着桌上的茶壶发着呆,直到余光里有个人在对面坐下,他才回过了神,抬头一看,竟是账房林先生。
“林先生?怎么今天你也这么早?”杨明辉有点奇怪,毕竟林先生的家并不在这附近。
林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伸手提起茶壶,把茶壶里的水到在桌上了一些,用手沾着水在桌面上写了几个字,对杨明辉道:“杨掌柜且往这里看。”
杨明辉看着林先生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看了一眼那些用水渍写的字,与其说是字,倒不如像是一道符咒。
“这是什么啊……”杨明辉没看懂,抬头再往林先生脸上看去时,林先生的脸就像湖中倒影被石头丢下之后,泛起涟漪的中心,那涟漪一样的波纹自林先生的脸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接着正在下馄饨的小伙子像被定住了一样,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锅里往上冒的水蒸气都定住不动了。
待杨明辉吃惊地看着周遭的变化,再转头看向林先生时,后者竟缓缓变成了一个老头,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对杨明辉道:“冷将军,咱们也算是故人了。”
“林季长?林御史!”杨明辉脱口而出。
林御史双手扶着桌角,眼睛依然半睁半闭,道:“老夫的时间不多,但有些事务必得让将军知道。”
话音才落下,周遭一切飞速后退,转瞬间,杨明辉便身处另一番景象之中。
远处残阳未落,把天边染得一片血红。硝烟弥漫,残肢断臂四处都是。一个身披铠甲,浑身上下已看不清颜色的将领,倚刀单膝跪在杨明辉的眼前。
将领没有头盔,他垂着头,发髻松散,垂下来的发遮住了他的脸,膝下一片深红色的血,在寒冬中结成了冰。
杨明辉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死了,这是上一世的他,冷决。
“冷决!冷决!”有个人在疯狂地喊着冷决的名字,他的声音在肆虐的寒风中显得如此凄凉。
杨明辉抬头,看见远处疾驰而来了一匹黑色的战马。战马上,疯狂呼喊他名字的人,是穿着轻铠皮甲的萧墨。
萧墨在风中奔袭直到近前,他从马背下来的样子是那么地狼狈,几乎是不管不顾,一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冷决的近前。
“不!不!冷决,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萧墨跪在冷决的面前,捧着他的脸,几乎是在向他祈求。
冷决的脸上很脏,有灰尘有沙砾,还有污浊的血渍,可萧墨却不管那些,在呼喊数次没有回应时,他甚至亲吻他,吻他的脸,吻他的唇,期望在他的亲吻中,冷决能睁开眼睛。
终于,所有疯狂的举动,等来的依然是冰冷的躯体,萧墨抱着冷决的尸体,直到泪水尽干。
后面赶来的随侍们上前劝慰着储君,有人上前去要把萧墨扶起,拉走。可萧墨心如死灰地抱着冷决,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林御史年纪大了,来得迟,他伏拜在地高声呼唤着萧墨:“储君!求储君为我大梁,为我大梁子民着想!冷将军战死沙场,死得其所。可储君若不随我等速速离去,敌军随时返回,若储君再有闪失,这让我大梁该何去何从啊!”
杨明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瞬间又清晰了起来。这次,是在寝帐内,冷决的尸体在木板上躺着,萧墨正为他擦洗着。
寒冷已经让尸体僵硬,萧墨任劳任怨地用温热的布巾热敷着尸体所有的关节。
他在侍从们的协助下为冷决卸了甲,甲下的内衬已经全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侍从们希望储君能去休息,剩下的他们会做好的,可萧墨执拗地屏退了所有人,他亲自为冷决擦洗,换衣。
在这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