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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8

    近前,急急地说:“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后面几个字,让他多少有些难为情。

    “这倒是有些不像你啊。”凌子渊调笑道,“那晚在绿柳巷的时候,那些浑话你说得倒是挺顺的。”

    “当时实在是情况紧急……”杨猛急着要辩解,但转瞬又觉着确实是自己不对,认罪一样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若是让凌公子心中不适……”

    “我没有心中不适。”凌子渊不再为难他,接过话头道:“要说起那晚,应当是我多谢你才是。原本应该挑个好时间,专程来答谢的。不过之前在听雨楼外看见你的背影……”

    凌子渊突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看见杨猛的背影,就很想来见他。

    尴尬地轻咳一声,凌子渊转移了话题:“你也坐啊,不然我总得这么仰着头跟你说话,很累的。”

    “哦!”杨猛如恍然大悟一般,赶紧也在桌边坐下了,只是他专门背光而坐,以此来缓解心中的兴奋和紧张。

    “凌公子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杨猛看着凌子渊,他的侧面被月光勾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不在家时,我差司琴打听过。”凌子渊说着,把桌上的琵琶托起抱入怀中,笑道:“你既救了我,又帮我寻回母亲遗物,本该好好报答。只是今夜出门走得急,也没带什么贵重之物。想你往日总是站在我窗下听我弹琵琶,那我今夜便专程为你弹一曲,如何?”

    杨猛愕然,凌子渊上门道谢已经让他受宠若惊,眼下又是专程为他弹奏,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此时是紧张更多一些,还是幸福更多一些。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伤还没好透……”杨猛担心道。

    “已无大碍了。”凌子渊拨弄了一下琵琶,听了听,抬手握住琴轴调了调音。

    “放心,我这把琵琶的琴轴里可没藏匕首。”凌子渊边调着琴轴边说笑。

    凌子渊虽是笑着说,可杨猛心中却有些难过。

    想到凌子渊在权贵之所献艺,总是身处在复杂的环境中,琵琶里藏着凶器,也实属无奈之举。试问这世上谁不愿过安生的日子,谁又愿意成天在危险之地讨生活。

    还好光线暗淡,黑暗遮掩住了杨猛略微低落的情绪。

    “想听什么?”大概是不同于往日为权贵们献艺的应付,面对杨猛,凌子渊的兴致颇高,“不是自吹,都城之内,还没有我凌子渊弹不了的曲。”

    谁人不知,若要想得听雨楼的凌郎君专程弹奏一曲,那可是要真金白银的。

    而眼下这位风华绝世的人物就坐在眼前,问着要听什么曲。这情景对杨猛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看着凌子渊,只盼这个时间能再拖的长一些,越长越好。

    “我……并不懂音律。”杨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凌公子弹什么,我便听什么。”

    听着杨猛不加修饰的回答,凌子渊又低声笑了,他想了想,道:“听说你家祖上三代从军,那我便赠君一曲<君莫行>吧。”

    这首《君莫行》并非什么名曲,不过是个边城小调。相传当年义军入城,不屠城,不骚扰百姓,甚至帮助百姓寻找失散的家人,修整毁坏的房屋。后义军离城,百姓感念,相送之际便有了这首《君莫行》。再后来天下太平,不打仗了,这首小调却流传了下来,多用以表达感谢之情。

    就算杨猛再不懂音律,但对这首边城小调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琵琶声响,如珠玉落盘之声清脆又干净。

    这首小调不如其他琵琶名曲铮铮之意如疾如狂尽显弹奏者的功力。它曲调平缓,如清泉流水潺潺而出,又如微风拂过,轻语诉说感激与不舍之情。

    杨猛听着入了迷,只觉得世上再无比这更好听的曲调了。他看着凌子渊弹奏着琵琶的样子,也觉得世上再无比这更好看的人儿了。

    凌子渊轻轻弹拨着琴弦,不知何故,情绪竟也被自己指下所奏之曲带入了此半生的回忆。

    从幼时如众星捧月到少时家破人亡,从抄家之痛、被追杀之惊惧,到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从学会察言观色到游走于权贵之间……一路走来,所见皆是虚伪、利用和利益纠葛,无人真心对他,他也无需真心对人。

    曾经的他从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自踏入这肮脏之地,便如一片残叶落入血色的惊涛骇浪。

    这些年来,每一日,每一夜,甚至是每一刻,当年的恐惧、愤恨,当下的算计、如履薄冰,就像越积越高的火焰,把他的心他的魂魄统统烧成了灰烬。

    幼小的他没有死在刽子手的鬼头刀下,可后来的他却已经在那些血色污浊的火焰里死了无数次。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透了。

    可直到今夜,杨猛从听雨楼离去的背影才让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只是,已经千疮百孔的他还值得被真心对待吗?

    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滴在了拨弄琴弦的手指上。

    苍白的月光照在凌子渊的侧脸上,那一滴滑落的泪如同一颗闪着光的珍珠,落在杨猛的眼中,变成了一种不能言说的心疼。

    杨猛不知不觉抬起了手,用指背轻轻地擦去了那道在仿佛玉一般的容颜上留下的泪痕。

    曲毕,凌子渊才恍过了神,他怔怔地看着杨猛,须臾,带着还未散去的凄凉之意,勉强地笑了一下。

    第52章入渊9

    郑国公府被查封后,杨猛夜巡的班依然换的很勤。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走到听雨楼后的小院,在院墙外站一会儿,听着从阁楼花窗里流淌出好听的琵琶声。

    有时就是那么的“巧”,他走到窗下时,“恰巧”凌子渊开窗探了半边身子出来,见他来了,便会笑着冲他挥挥手,问:“上来坐吗?”

    杨猛抬头,看着凌子渊,答:“不坐了,夜巡走得累了,过来看看你,权当是休息了。”

    听了杨猛的回答,凌子渊便会止不住地笑,接着道:“那就给你弹个曲儿吧。”然后他就倚着花窗,弹上一首简短的小调。

    杨猛扬着脸,看着楼上的人,只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凌子渊不似之前那么冷淡又高不可攀,杨猛也没有了之前一见凌子渊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每一次的见面,让两人的关系都愈发微妙了起来。

    尤其是凌子渊,每晚到了那一段时间,他便忍不住打开了花窗,向下张望。他也知道杨猛并不是每晚都会来,却又忍不住去期待些什么。

    有时他把玩着新串好的手串,抚揉着每一颗光润的玉石时,总会在不经意见便想到杨猛。

    这原本是寄托对亡母的思念之物,在失而复得后,仿佛又有了新的意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