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香味若有若无地在身边徘徊。罗玉生翻了个身,侧卧着,微微睁开眼便看见几案边坐着的秦墨。
几案上的油灯并不是很亮,照着秦墨的侧脸却让他有一种温柔的俊朗。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书卷,时不时地提笔写着些什么。聚精会神的样子,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罗玉生偷偷看着离他不远的秦墨,只觉得心头是说不出的安稳和感动。
这晚,他一夜好眠。
第74章采玉4
眨眼间,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两个月大概是罗玉生从记事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
没有天不亮就被粗暴地叫醒去劳作,也没有被师傅们呼来喝去跑腿跑不急的焦虑,更没有被其他伙计们的嘲笑和白眼。
在王家,他既不是少爷,也不是伙计。
下人们看不起他,伙计们也排挤他。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
他像一只落了单的小兽,茫然张望却看不见一个能帮他一把的同类,最后只能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身上的伤口。
可在秦府的这两个月里,初到时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秦墨日复一日的温柔以待中,渐渐消失。秦墨待他很好,管家秦志更是把他当做了府中的小少爷,总是客客气气,小心呵护着,让他倍感温暖。
而金老头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做客,见了他就细细打量一番,笑眯眯地道:“嗯嗯,好好,胖了些,但还是瘦,得再养养。”
罗玉生总忍不住地想,金老头看着行动这么迟缓,就像个驮着龟壳的老乌龟,他究竟住在哪里?他来的时候没见送他的马车,他走的时候,又总是出了门一晃眼便看不见了,这么弓腰驼背的小老头,有这么快的腿脚嘛?
真奇怪。
奇怪归奇怪,可在如此舒心的日子中,罗玉生少年好动的本性逐渐也显露了出来。
初到时因为拘谨,游游逛逛这种事情还不太好意思做。可日子久了,这么大的宅院也关不住他这个少年人了。
去后山捕雀鸟,去溪里抓鱼,在小瀑布下嬉水,从林间采回各种各样的菌子。
每日似乎都有做不完的趣事。一开始他跑出去玩儿,秦志还任劳任怨地跟着。可时间久了,他不想总麻烦管家,有时带着两个小仆就出了门,在山野间玩够了,便带着战利品欢欢喜喜地回了府。
秦墨对他整日在外野并没有很多意见,但对他还是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家。
当秦墨对罗玉生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却看着秦墨犯了痴。
“回家”。
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蓦地便泪水横流。
“怎么了这是?”他突如其来的泪流满面,把秦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他擦着泪。
少年抬头,在一片朦胧中看着对方又憨笑起来,扑进对方的怀里,抱紧了人家的腰。
秦墨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他的又哭又笑,但还是抬起手臂回抱了他。
怀里的少年似乎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一些。至少,肩膀搂起来没有这么硌手了。
罗玉生却是在为终于有了一个家而激动不已。
自此他总是在外出回来之后,把这一天他在山野里见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哪里鱼多,哪里山珍多等等之类,事无巨细,不厌其烦地给秦墨统统讲一遍。
两人在院中支了躺椅,秦墨半靠着听罗玉生讲着,时不时会插上两句他以前的见闻,少年听着也很欣奇。
秦墨的见多识广,让罗玉生对他从感激之情转为了崇拜之情,又从崇拜之情蔓延出了许许多多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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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绪让罗玉生夜间又陷入了失眠。
人在失眠时,便难免开始回忆过往。
只是回忆着回忆着,罗玉生突然想起了秦墨将他买回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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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为了克制旺火,为了能制出好茶吗?
可周围既无茶园,也无茶场,炒茶烘茶的用具更是没见过一个。眼下这季节别说是春茶了,就算是夏茶也都快过季了,却是没见这宅院里出一罐新茶。
若是做茶叶生意的,断不该与茶相关的东西一点儿没有。
或是秦家与茶相关的产业不在这附近?
也不知秦家所育之茶都是何品种,不过近日在山中玩耍时,倒是见过几株野茶,品相也很是不错,若是刨回用心栽培,或许可成气候,制出新茶。
罗玉生想着想着便迷糊了起来,不知何时入了梦。
梦中,他来到了平日里捉鱼的小溪,沿着溪水上行,水汽氤氲的小潭旁,见一身着蓑衣的钓叟正在垂钓。
奇怪的是,他竟知道这是在梦中,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飘浮着被那钓叟所吸引。
一直飘到了钓叟近前,那钓叟没有回头,却开口道:“小伙子,你来啦!”
罗玉生有些好奇,问道:“老伯,你认识我啊?”
钓叟“哈哈”笑了两声,道:“傻孩子,你可知道此为何地?!”
说罢抬手一挥,眼前仿佛蜃景,腾空出现一片云雾,云雾中渐渐显出山中之景。
只见山谷中一座辉宏如宫殿般的建筑,殿前立碑上书“王陵”,一排仿佛侍卫一样威严肃穆的石镇兽,让罗玉生一下便认出这些石镇兽正是秦府宅院门前的那些,只是其上已满是藤蔓,看似至少百年之间无人打理。接着便是山崩一般,建筑下沉,直至不见。主殿下沉,尚未波及到那些石镇兽。地面之上,已看不出一点辉宏殿宇的痕迹,只剩一排石镇兽孤零零地守在那里。
接着又在那殿宇消失之地腾起一片云雾,待云雾散去后,便出现了好大的一座宅院。
“此地原为王陵,便是君王所葬之地。”钓叟边说着边收回了鱼钩,钩上鱼饵已被吃光,却无鱼上钩,钓叟便又拿了鱼饵挂在钩上,将鱼钩抛回小潭,继续道:“如今改名为玉陵,你可知是为何?”
罗玉生听得莫名其妙,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觉着“玉陵”二字怎这么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见过。
“王字加一点便是玉。”钓叟继续道,“只因现如今这里的主人,乃一块墨玉所化。它曾是帝王爱不释手的掌中物,陪王伴驾多年,受帝王之气侵染,久而久之竟生出灵性,化形成人。他自认为有帝王遗风,便改王陵为玉陵,为自己取名为秦墨,做这玉陵之主。”
正说着,鱼竿末梢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钓叟“哈哈”笑道:“上钩了!来,再给你看个精彩的!”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用力扯起了鱼竿,只听水面哗啦一声响,一只好似马车车轮那么大的金边乌龟被提出了水面,甩在了空中。
罗玉生扬头看着半空中水花飞溅的大乌龟,只担心它掉下来若是砸中自己,定然将自己砸得当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