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呜呼。
不过就在大乌龟落下的瞬间,钓叟抬手一指,大乌龟倏地就变小了,变得只有巴掌大小,被钓叟伸手接住。
钓叟将掌中的乌龟举到罗玉生的眼前,笑道:“世人喜称乌龟为金官。这便是经常来看你的金先生,不过是只后山小潭中的老龟……”
正说着,天空中突然发出刺耳的霹雳声,仿佛是万千火弹齐齐落在了上空,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所挡住,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烟花。
“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钓叟笑着把手里的金边乌龟从鱼钩上摘下,又扔回小潭。起身摘了斗笠蓑衣,自语道:“这个秦墨,我还真是小看他了。这许多年没见,修炼倒是有所精进呢。”
褪下斗笠蓑衣的钓叟,竟是个挺拔儒雅的中年人,看面相不过四旬上下,但气质神态却又明显比面相沧桑了许多。
“老夫楚亦尘,乃神农氏一石头药杵所化。”头顶惊雷一个接着一个地炸开,且离他越来越近。楚亦尘抬头看了看那些炸裂开的烟火,自语道:“看来结界就快撑不住了。”接着不慌不忙地对罗玉生继续道:“我得走了。”转身欲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啊对,浣玉池边的晚梅都熟透了,再不去摘,可就没有了。”
罗玉生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头顶传来好似瓷器碎裂的声音,却比瓷器碎裂之声尖锐万倍,直入耳膜,惊得他下意识捂紧了耳朵。
只可惜根本没用。霎时间仿佛天崩地裂,眼见头顶的天空碎裂开,一团火球直砸下来。
第75章采玉5
罗玉生猛地醒了过来,额头脖子上全是汗。
仿佛狂奔了几十里,浑身都是瘫软的。他慢慢支撑着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这是做了个什么乱糟糟的梦。
又像真的,又都不是真的。
感觉梦里见到的东西都很真实,可醒来之后,又模模糊糊地记不清。
长明灯散发着幽蓝的灯光,把罗玉生从梦境里那种缥缈虚幻的感觉中给拉了回来。
算了,不过一个梦而已,管它呢!
他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每日的早饭都是和秦墨一起用的,可今日来了主厅,却未见秦墨,连管家秦志也没见着。
从家仆那里得知金先生一大早到访,正在大门口与家主说话。
罗玉生有些纳闷,金先生也不算外人,既然来都来了,为何不进来坐下说话?
他起身跑去了大门,只见朱漆大门开了半边,秦墨侧身站在门口,秦志一脸肃然地在旁边候着,金老头举着他的拐杖一脸紧张地连比划带说,不知在说些什么。
玉生一路跑来的脚步声引起了门口这三人的注意,金老头瞪着溜圆的眼睛看见他之后,便不再说话。
“金先生早啊!”玉生热情地打了招呼,在得到小老头勉强笑着的回应后,不由惊呼了一声:“金先生,你的嘴怎么了?”
金老头一边嘴角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一道深红色长长的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了侧脸。被罗玉生这么一问,他慌张地一手捂住受伤的地方,略带着不敢张嘴说话的口齿不清道:“无事,无事。出门走得急,摔了一跤,被石子给挂的。”
转眼又对秦墨道:“既然主君心中有数,那老朽这便先回了。”说罢也不用秦志搀扶了,自己拄着拐杖便下了台阶往来时路上走。
玉生看着金老头的背影总觉得他走得有些慌张。
“金先生这么一大早来了又走,是因为何事啊?”玉生不解,转头向秦墨问道。
但随即他便后悔了,只因秦墨的脸色如寒冰一般,异常冷峻。这让罗玉生不由想到了两个月前,在王家门口初见他时,他的神情。
那便是在秦墨冷淡的中,似乎还透着一丝丝让人心寒的凉薄。
就仿佛他是一块冰山寒石,即便将他揣入怀中,也无法暖热。
玉生的心在往下沉着,昨夜那个奇怪又纷杂的梦中画面突然便袭上了脑海。
“世人喜称乌龟为金官……”
“……不过是只后山小潭中的老龟……”
钓叟将鱼钩从金边乌龟的口中取出,乌龟的嘴被鱼钩划破,见了些红。
金老头受伤的嘴角也突然闪现在了脑海中。
画面与声音交杂在一起,让玉生的头有些疼。
一切闪现不过弹指之间,秦墨并未察觉到玉生的异样,顺着他方才的问题,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他无事在家卜卦,正有一卦对我不是很好,便慌慌张张来与我说,没成想还摔了一跤。”
语毕,他缓缓微笑了一下,神态较方才的冷若冰霜有些许缓和,向罗玉生问道:“玉生,昨夜睡得好吗?”
“嗯?”罗玉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道:“睡得……也好,也不好。睡得好是一觉睡到了天亮。睡得不好是做的梦乱糟糟的,醒来了又什么都不记得。”
“哦?”秦墨看着罗玉生,挑了一下眉,神情在一瞬间有些冰冷,但随即又恢复了温柔可亲的样子,问道:“可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可怕……倒也不至于。”罗玉生用力回想着,可除了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外,再也回想不起更多的内容,只好回道:“但就是想不起来梦见的是什么了,醒来才觉得好累。”
“嗯。”秦墨点了点头,道:“昨夜没睡好,早饭定要吃好。走,回去用饭吧。”
说着便揽住罗玉生的肩,往回走。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罗玉生总觉得秦墨点头的时候,似乎带着些放下心来的情绪。
或许是今日的秦墨,态度总在冰冷和温柔中切换,让罗玉生的心底里升起了一丝丝的不安。
今日这顿早饭吃的很压抑,秦墨似乎有心事,不怎么开口说话。罗玉生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讲,但又不知从何讲起。
待早饭吃完,家仆前来收拾,秦墨对罗玉生道:“玉生,我今日有好些事要处理,不能陪你,你就不要出门了,在府里歇着。待我将事务处理完毕,带你去山下集市上转转,想要什么都可以。”
罗玉生看着秦墨,大眼睛亮晶晶的眨了眨,听话地点了点头。
秦墨带着秦志出了门,罗玉生在府里百无聊赖。
他看着院中树影渐渐变短,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回荡起一句话。
“浣玉池边的晚梅都熟透了,再不去摘,可就没有了。”
是谁说的,从谁那里听见的不重要。但这句话仿佛带着又酸又甜的滋味,勾得罗玉生口中津液突然就争先涌了出来。
熟透了的梅子酸甜,好吃。
梅子酱酸中带甜,也好吃。
若还有没熟透的,摘回来盐渍,酸甜之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