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重归宁静。
「想起水洛神的事了?」袁守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花禅夜身形微顿,并未回头,只是静静望着无尽的空间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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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她双修。」
袁守一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隐瞒:「对当时的我而言,确实有大用。那是生死关头的抉择。」
花禅夜转过身,眸光清澈,直视着袁守一的双眼。
「我不介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然与自信:
「因为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走到最后的,只会是我。」
「水洛神不行,刚才那个女子不行,日后出现的任何人……都不行。」
袁守一怔了怔,随即失笑:「你倒是自信满满。」
「这不是自信,是笃定。」
花禅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璀璨的星河:
「你我皆是人种村出生,那时不过尘埃般的存在。」
「现如今,我们已是元婴真君,资质超绝,更有仙人扶持。」
「若福缘足够,定能一同叩开仙门,证得永恒。」
「既然目标是永远,我又何必在意这些路过的短暂风景?」
袁守一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好。」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气郑重如誓言。
「永远。」
……
扁舟继续前行,两侧泛起层层涟漪。
袁守一一边操控扁舟,一边与花禅夜探讨起界河渡学堂的真正意义。
「界河渡将学堂设在界河之上,看似奇特,实则深意重重。」
袁守一伸出一根手指,侃侃而谈:
「第一,学子控舟,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深的修行。」
「界河之水乃是『空间水』,操控扁舟划水,实质上是在锻炼对空间之力的感知与掌控。」
「元婴期之后的修炼,都离不开空间之力。」
「提前熟悉这种力量,能为日后的突破打下坚实基础。」
花禅夜微微颔首。
她刚才尝试操控时,也确实感受到了那种与空间之力直接对话的奇妙体验。
绝非寻常闭关可比。
「第二,」
袁守一继续道,「接引界河外归来者,能让我们获取最真实丶最鲜活的情报。」
「界河阵眼虽然强大,但它的检查仅限于『规则层面』,很多细节无法捕捉。」
「而与渡河客交谈,能获得第一手的信息——」
「交战区的局势变化丶巫域的最新动向丶异族魔修的态度转变……」
「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知识。」
「第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扁舟上做交易。」
「界河外的修士,常年在交战区厮杀,手中往往握有一些仙域内部难以见到的珍稀之物。」
「而他们也急需仙域的丹药丶灵器丶功法来疗伤或提升实力。」
「这种互通有无的交易,若是眼光独到,往往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第四,」
袁守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持警惕,充当防线。」
「阵眼的检查并非万能,巫域手段层出不穷,总有漏网之鱼。」
「学子作为『摆渡人』,实际上是界河的第一道人工防线。」
「若能在渡河过程中发现异常,及时上报或处理,便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花禅夜若有所思:「所以,界河渡的学子,既是学生,也是守卫,更是商人?甚至是……侦探?」
「可以这麽说。」
袁守一笑道,「而且,这种多重身份的历练,能让我们更快地成长。」
「单纯的闭关修炼,炼不出真正的强者。」
「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在利益纠葛中权衡,在人情世故中磨练……」
「才能铸就真正坚不可摧的仙道根基。」
花禅夜望着无尽的空间河水,轻声道:「难怪界河渡能成为三大学宫之一,高阶大能层出不穷。」
「这种培养方式,确实……独树一帜。」
「是啊。」
袁守一感叹道,目光深邃,「而且,据说界河渡还有更深层的秘密。」
「界河仙尊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自主意识,处于沉睡状态。」
「但祂偶尔会『苏醒』,向某些特殊的学子传授空间仙道的真谛。」
「那种机缘,据说比任何仙阶功法都要珍贵,足以让人一步登天。」
「特殊的学子?」花禅夜挑眉。
「比如,」
袁守一转过头,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十三彩金丹的拥有者,或者……先天道体的觉醒者。」
花禅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轻轻靠在袁守一的肩上,低声道:「那我们就一起,去求那个机缘。」
「好。」
扁舟在界河上缓缓前行。
银白色的舟身与空间河水融为一体,仿佛一道流动的月光。
而在他们身后,载客空间内。
陶三山正低声训斥着苏晚晴,声音中满是无奈与叹息。
界河依旧流淌,无始无终。
在这条河上,有人求生,有人求道,有人求一个永远。
……
扁舟如利刃,划开最后一层氤氲的空间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仙域星港的璀璨光晕在星河尽头铺陈开来。
陶三山带着弟子们踏上这片神圣的土地。
临行前,他再次向袁守一深深长揖,那份感激与敬畏,已无需多言。
苏晚晴始终垂着头,连眼角的馀光都不敢在袁守一身上停留片刻。
只是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花禅夜时,仍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
那种被彻底碾压丶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心理阴影,恐怕经年难消。
「袁学子,大恩不言谢。」
陶三山再次拱手,语气沉甸,「日后若有用得着青云宗的地方,尽管开口。」
袁守一微微颔首,目送他们的身影在星门的光晕中彻底消散。
直到那抹光晕彻底黯淡,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界河渡的第一次接引,圆满顺利。
「第一次摆渡,感觉如何?」
花禅夜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他身侧,眸光清浅,唇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袁守一转身看向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比想像中复杂。」
「细致的探查丶伤势的处理丶暗藏的危机……每一环都需要留心。」
回到扁舟核心控制区。
袁守一在玉碑上轻轻一划,关闭了任务接取状态。
「接下来,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他盘膝坐下,示意花禅夜也坐,「元婴期的路,该怎麽走。」
花禅夜在他对面优雅落座,素白的裙摆在银白色的甲板上铺开,宛若一朵盛开的白莲。
「十年后的兵役。」
袁守一开门见山。
花禅夜点头,神色变得凝重。
仙域律令如铁:四阶以上修士,每十年必须服役一次。
不得以灵玉抵,不得以功勋免。
这是仙域的硬性规定——到了这个境界,仙庭需要你出力,你就得出力。
而界河战场的死亡率,三阶是八成,四阶亦有五成。
「五成。」
袁守一轻声重复这个数字,眼中没有惧意,只有冷静的思索,「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花禅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侣——遇事不慌,先谋后动。
「我已向师尊询问兵役之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师尊回复很快,里面是兵役任务的详细分类。」
袁守一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兵役任务被清晰划分:
1.驻守任务:镇守前哨,周期漫长,危险度中等,自由度极低,极易沦为填补防线的炮灰。
2.巡逻任务:固定区域巡查,遭遇战概率高,危险度中上,需绝对服从上级调配。
3.清剿任务:主动出击围剿小股敌人,危险度高,调度权完全在军令。
4.斥候任务:深入敌后,刺探情报。危险度极高,但自主性最高,行动路线与目标可自行抉择。
「自主性最高。」袁守一的神识在最后一项上停留,「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花禅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也倾向斥候。」
「虽是刀尖起舞,但至少舞步由我们自己来编,不必受人掣肘。」
袁守一笑了:「知我者,禅夜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而且,我有一个想法。」
「什麽?」
「复仇。」
花禅夜眸光一闪,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尸骨海。
那个在撼日星上险些让他们丧命的邪宗,,那个曾经让他们险些丧命的仇敌。
「你想借兵役之便,将尸骨海连根拔起?」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已燃起战意。
这笔帐,确实该算了。
「一举两得。」
袁守一看着她,「既能完成兵役,又能永绝后患。」
「耿鬼这些年一直戴着天尸冥珠,那玩意儿本就是尸骨海的东西,迟早是个隐患。」
花禅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师尊回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界河无色莲,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说,这主意不错。」
「尸骨海私通巫域,罪证如山。」
「若能将其连根拔起,仙庭必有重赏,军绩足以抵十次兵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