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大门的一瞬间，空气陡然一变。
不再是废土上干燥的尘土气息，而是一种混合着消毒水、铁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冰冷。
姜迟深吸一口气，病态的愉悦感从心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攀上大脑皮层。
就是这个味儿。
地狱的味道。
她喜欢。
“老大，”耳麦中传来陈默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好戏开场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防疫所的东北角传来，不算响亮，却足以撕裂这片死寂。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大作！
“警报！警报！东北角三号配电室发生故障！重复，三号配电室发生故障！”
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道道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全都朝着那个冒起黑烟的方向汇聚而去。
大部分地面守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吸引了过去。
“监控已接管，循环画面三十秒。”陈默的声音冷静而迅速，“老大，动手！”
“走！”
姜迟低喝一声。
她与晏不识的身影如同两道离弦的箭，瞬间从阴影中窜出！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脚尖在地面上轻点，身形拉出两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精准地扑向了预定目标——位于主建筑侧后方的一处大型通风井入口。
那里，是陈默找出的、唯一可以绕过所有门禁，直通地下的捷径！
二十秒。
两人已经抵达通风井下方。
十秒。
晏不识单手按在沉重的钢铁栅栏上，手臂肌肉微微鼓起，只听“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抬起的栅栏，竟被他硬生生掰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五秒。
两人身形一矮，闪身钻入。
循环画面结束的前一秒，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通讯频道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铁牛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滴个乖乖……太刺激了。”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姜迟打开了战术手电，冰冷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狭窄而压抑的空间。
管道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线路和……陷阱。
“前方三米，左侧壁，红外线触发器，热感应。”
“前方五米，顶部，微波探测器，动态捕捉。”
“前方七米……”
陈默的声音不断在耳麦中响起，冷静地播报着前方的死亡陷阱。
姜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红外线？
微波探测？
玩得还挺花。
可惜了。
在她的空间面前，这些依赖物理规则的玩意儿，跟孩童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懒得再用空间将这些东西整个吞掉。
太浪费了。
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跟紧我。”她对身后的晏不识低语一句。
一步踏出。
她的身形在光柱的尽头突兀地消失。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七米之外，完美地越过了那片由红外线与微波交织成的死亡区域。
晏不识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脚步不差分毫。
两人就像是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幽灵，所有致命的陷阱在他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了第一个垂直井口。
“下方是地下二层的维修通道，”陈默的声音传来，“根据图纸，这个时间点应该没有巡逻队。安全。”
晏不识点了点头，率先探身，双手抓住边缘，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姜迟紧随其后。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浓郁得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光线比上方亮一些，惨白的应急灯光照亮了狭长的通道，墙壁上挂着斑驳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两人刚刚站稳。
通道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还有压低了的交谈声。
“……妈的，那帮研究员又弄死了一个，真他妈晦气。”
“少说两句，被赵先生听见，你也想被送进去当材料？”
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卫，端着枪，正从拐角处走出来。
为首的队长警惕性极高，几乎在看到姜迟两人的瞬间，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右手瞬间抬起，就要按下肩头的警报器。
嘴巴张开，就要发出警告。
然而。
他快。
有人的刀，比他更快。
一道无法形容的刀光，仿佛不是从现实中亮起，而是直接从那队长的视网膜上凭空闪现。
冰冷。
死寂。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响起。
为首的队长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不解。
他的喉咙处，一道纤细的血线缓缓浮现，随即猛地扩大。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便感觉脖颈一凉。
他们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
咚。
咚咚咚。
五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从他们出现，到全部死亡。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晏不识缓缓收刀，刀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站在尸体中央，仿佛一尊来自地狱的死神，沉默而冷酷。
姜迟走了过去，在那名队长的尸体旁蹲下，翻了翻他的口袋，找到了一张通往下一层的权限卡。
“干得不错。”她站起身，将卡片抛了抛。
“老大牛逼！晏哥牛逼！”耳麦里传来陈默激动的声音，他显然通过微型摄像头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姜迟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目光投向了通道深处。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
门上，标注着一个鲜红的数字。
-3。
地下三层。
赵启明存放核心资料，进行最肮脏实验的地方。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
姜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热身结束了。
接下来的游戏，才算真正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她与晏不识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