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磐石基地的喧嚣在宵禁的命令下，渐渐沉寂，只剩下高墙上探照灯投下的惨白光柱，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丧尸的嘶吼。
疯人院的驻地内，却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陈默的手指在光脑上飞速敲击，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韵律。
嗡！
一束幽蓝色的光芒投射而出，在房间中央构建出一个无比精密的三维立体模型。
“老大，请看。”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赵启明的老巢，‘特别防疫所’的……完整形态！”
模型之上，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普通仓库。
但在仓库的地下，却隐藏着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倒悬式钢铁堡垒！
整整三层！
一层比一层深入地底，一层比一层戒备森严！
无数猩红的光点在模型上闪烁，代表着致命的威胁。
“地表建筑，只是个幌子。”
陈默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模型随之放大，地下一层的结构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三班倒的巡逻队，每队十二人，配备了基地最先进的武器。仓库四周，覆盖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红外感应网。”
“一旦有任何有温度的物体靠近，警报会瞬间响彻整个基地。”
铁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瓮声瓮气地骂道：“这王八蛋，搞得比司令部还严！”
陈默没有理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继续道：“这还只是开胃菜。”
他指向地下二层。
“声波探测器，自动机枪塔，压力感应地砖……任何未经授权的闯入，都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至于最核心的第三层……”
他的声音顿了顿，模型上，那一层被浓郁的血色所笼罩。
“那里，就是他进行活体实验的地狱。”
“我侵入了他的数据库，看到了那些实验日志……简直……简直不是人……”
小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晏不识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握着刀柄的手，却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赵启明是个疯子，却没想到，他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
“防御系统，有漏洞吗？”
打破沉默的，是姜迟。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小事。
“有！”
陈默的精神瞬间被拉了回来，脸上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老大，他的防御系统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在我眼里，就像一件满是窟窿的破衣服！”
“他的安保网络是独立军用级的，可惜，他遇到了我！”
陈默的手指在模型上连点。
“这里的通风管道，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这里的备用发电机，我可以远程让它短路，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足够引开地面一半以上的巡逻队！”
“还有这里，他的中央控制室，防火墙有三个伪装节点，但我只需要三十秒，就能绕开它们，拿到最高权限！”
他像一个向君王献上战利品的将军，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姜迟身上。
等待着她的命令。
姜迟的目光扫过那个复杂的地下堡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漏洞？
不。
我不需要漏洞。
当你的力量，足以碾压规则本身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你敞开大门。
“计划很简单。”
她伸出手指，在模型上轻轻一点。
点的不是陈默找出的任何一个漏洞，而是那座仓库的正门。
“陈默，小七，铁牛，你们留在‘疯人院一号’上。”
“陈默负责技术支援，在我进入后，立刻制造混乱，引开巡逻队。”
“铁牛负责战车警戒，我不希望有任何苍蝇打扰我们。”
“小七，随时准备远程治疗支援。”
三人齐声应道：“是，老大！”
姜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晏不识身上。
“我和晏不识，进去。”
陈默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老大，不走通风管道吗？从正门进去，那片红外感应网……”
“网？”
姜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仿佛神明俯瞰蝼蚁般的蔑视。
“它拦不住我。”
她没有过多解释。
因为有些事，无法解释。
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神迹。
她站起身，环视着自己的队员。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信任与狂热。
“记住。”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却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我们这次的目标，不仅仅是拿到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证据？
呵。
我要的，可不止是证据。
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堡垒，是如何从内部开始，一寸寸腐烂，崩塌！
我要他尝尝，那种一切尽在掌握，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我要你们，把他这座老巢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搬空！”
“无论是药品，仪器，还是晶核！”
“我要让赵启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座被搜刮得比丧尸舔过的盘子还干净的……空壳坟墓！”
“明白吗？！”
“明白！”
震天的回应，在房间内回荡。
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与兴奋，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才是他们的老大！
这才是疯人院的风格！
不做便罢！
一做，就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出发。”
姜迟吐出最后两个字。
五分钟后。
五道穿着特制夜行服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那作战服是陈默的杰作，材质不明，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掉，让他们的身形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就像五个行走在人间的鬼魅。
很快，那座外表普通的仓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张由无数红外线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正无声地笼罩着整个区域。
那是足以让任何潜入者现形的死亡之网。
姜迟停下脚步，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艺术品”。
她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物理规则的恐怖力量，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在她身后的陈默，通过无人机共享的红外视角，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光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无论是发射器，还是接收器……
整张网，连带着它所依存的物理规则，被硬生生地从现实世界中“抠”了出来，然后……凭空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吞噬了！
被老大那片深不可测的异能空间，给整个吞了进去！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固若金汤的防御，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极致的恐惧，也是极致的狂热！
神……
这是神才拥有的手段！
姜迟放下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平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身旁的晏不识。
“该你了。”
晏不识点了点头。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抹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如同一片落叶，飘然落地。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
仓库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从内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地狱之门，就此洞开。
姜迟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森然而愉悦的弧度。
赵启明……
你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她迈开脚步，带着身后的死神，走进了那片属于猎物的，最后的宁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