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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坏人中的好人!

    在人体核心的五脏之中,脾脏的地位举足轻重,是维持机体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重要脏器。

    但在五脏里,也唯独脾脏,是人体即便完整切除,依然能够勉强维持生命存续的脏器。

    我们都清楚,心脏的核心职责是泵血,为全身各处输送血氧与营养;肝脏主导造血丶解毒与代谢合成;肾脏负责滤过代谢废物丶生成尿液;肺脏则承担着气体交换,维系着人体的呼吸循环。

    而脾脏,更像是人体血液系统里自带储备功能的净化中枢,打个通俗的比方,就好比家用的净水机,既能储存水体,又能过滤掉水里的杂质。

    脾脏的实质组织中,分布着大量名为「血窦」的海绵状血管腔隙结构。正常生理状态下,人体约有200-300ml的血液会潴留在这些血窦里,相当于人体自带的「应急血库」。一旦机体遭遇急性失血丶休克等紧急情况,血窦壁的平滑肌会迅速收缩,把储备的血液一次性挤压释放到外周循环中,快速补充血容量,稳住人体的循环状态。

    在这些血窦的血管壁上,还黏附了数量庞大的巨噬细胞。这些细胞就像血液里的「专职清道夫」,能精准识别并吞噬清除血液循环中衰老破损的红细胞丶入侵的细菌病毒等病原体,还有各类代谢产生的异物杂质,高效完成血液的净化过程。

    更关键的是,脾脏是人体全身最大的免疫器官,它的淋巴组织总量占到了全身淋巴系统的25%,里面蕴藏着海量的淋巴细胞丶巨噬细胞等免疫活性细胞,是人体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两大防线的核心枢纽。它能通过多种免疫机制,识别并清除突变的肿瘤细胞,发挥关键的抗肿瘤作用。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脾脏被完整切除,人体的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都会出现严重的功能紊乱,机体对肿瘤细胞的监视和清除能力大幅下降,会直接影响肿瘤的发生丶进展和转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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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脾脏切除术后的患者,会出现持续性的免疫功能低下,终身都存在更高的严重感染风险。其中最凶险的就是脾切除后凶险性感染,也就是临床上常说的OPSI,除此之外,患者还极易诱发致死性的败血症丶化脓性脑膜炎等严重的感染性并发症。

    尤其是婴幼儿群体,自身的免疫系统还未发育完善,脾脏的免疫功能占比更高,一旦切除脾脏,发生各类重症感染性并发症的概率,会比成年患者高出数倍。

    也正因为这些风险,脾切除术后的患者,必须重点做好感染防控:日常要做好保暖防寒,严格注意饮食卫生丶手卫生等个人防护,同时循序渐进地进行适度锻炼,提升机体残馀的免疫能力。当然,脾脏并不是人体唯一的免疫器官,术后经过半年到一年的机体代偿调整,全身的免疫功能会有一定程度的恢复,脾脏的部分免疫功能,也会被淋巴结丶肝脏等其他免疫相关器官部分替代。

    但即便如此,想要让免疫功能完全恢复到和健康人一模一样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可逆的影响,临床上除非是脾脏破裂大出血危及生命丶脾脏出现严重器质性病变等万不得已的情况,任何一名有职业操守的医生,都绝不会轻易给患者做全脾切除手术。

    何建一话音落下,手上动作不停,用手指沿着脾脏周围的解剖间隙做钝性分离,依次游离开脾肾韧带丶脾结肠韧带,还有脾膈肌韧带,把脾脏周围的粘连和固定结构全部分离开,充分暴露手术视野。

    「手术刀。」

    器械护士立刻将手术刀拍入他手中,何建一利落切开剩馀的粘连组织,随即用手托住脾脏,轻柔却稳准地将整个脾脏从腹腔切口里完整托出。

    「双钳钳。」

    「手术剪。」

    「10号线!」

    接过器械,何建一的动作行云流水,钳夹丶离断丶结扎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分束钳!」

    「手术剪!」

    「8号线!」

    他换用分束钳夹住脾蒂周围的组织束,精准离断后立刻完成结扎加固,整套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重钳!」

    「手术剪!」

    「7号线!」

    他接过三重钳,牢牢钳住脾门处的动静脉主干,沿着钳夹远端精准剪断血管后,立刻用7号线对血管残端做了双重结扎,彻底锁死出血风险。

    「脾脏切除完成!」

    随着最后一个线结打好,何建一抬眼扫过术野,沉声宣告。

    刚才的操作中,他早已用双钳钳牢牢固定住脾胃之间的韧带,用双重钳夹紧了脾蒂主干,最关键的脾动静脉血管,更是用三重钳做了三层稳妥的钳夹固定。

    这操作的原理说起来也简单,就好比一根灌满了水的塑料软管,你要剪断它,还不能让里面的水漏出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在要剪断的位置两侧用夹子牢牢夹紧,再从夹子中间剪断,之后立刻把断口严严实实地封死,绝不给液体渗漏的机会。我们处理血管也是这个道理,钳夹丶离断丶结扎,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都不能松。

    「清理积液!」何建一吩咐道。

    「积液清理完成!」助手立刻回应,配合着吸净了腹腔内的积血和冲洗液。

    「术野未见活动性出血!」巡回护士同步报出观察结果。

    「全面探查腹腔:膈肌丶肝脏丶胆囊丶胆总管丶胰腺丶胃丶十二指肠丶空回肠丶结肠丶直肠丶膀胱,还有双侧肾脏,所有脏器均未见异常损伤!」助手拿着器械,一边逐一探查,一边清晰报出结果,语气里带着松了口气的笃定。

    「手术成功!」

    何建一沉声说了一句,随即吩咐:「清理腹壁。」

    话音刚落,何建一把切下来的脾脏标本放进无菌标本密封袋里,标注好患者信息,随手递给器械护士,转身就往手术台外走。

    江晓琪立刻上前接手后续操作,接过冲洗球,用温生理盐水反覆冲洗腹腔,直到吸出来的冲洗液完全清亮,没有一丝血色和杂质才停下。随后她用无菌的湿盐水纱布,轻轻蘸干腹腔内的残留液体,做完这些,又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腹腔内的各个脏器和肠管,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损伤和出血点。

    「腹壁及腹腔清理完毕,再次确认,术野无任何活动性出血及渗血!」江晓琪报完结果,也退下了手术台。

    「28号引流管!」

    何建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器械护士立刻备好引流管递到他手里。他精准地把引流管的头端安置在脾脏切除后的脾窝处——这是术后最容易出现积血积液的位置,随即用手术刀在患者腹壁做了一个小戳口,把引流管的尾端从戳口里牵出体外,用缝线将引流管牢牢缝合固定在腹壁皮肤上,避免滑脱。

    「清点纱布器械!」何建一吩咐道。

    「纱布清点完毕,数量核对无误!」

    「手术器械清点完毕,数量核对无误!」

    巡回护士和器械护士先后高声报出核对结果,这是手术关腹前的硬性规定,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核对无误后,何建一又让护士取来50ml的伏尔泰,均匀涂抹在腹腔内的术野周围,用来预防术后肠道粘连的发生。

    「患者术后送EICU,24小时特级监护,有任何异常,不管白天黑夜,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何建一一边沉声交代医嘱,一边利落地摘下沾了血的无菌手套,脱掉身上的手术无菌衣,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师傅,您这是要去哪儿?」

    海洋正准备和护士一起对接推患者的轮床,眼角馀光瞥见何建一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此刻何建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怒火,跟刚才手术台上沉稳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海洋跟着何建一这麽久,还是头一回见他露出这副模样。

    「干好你自己的活儿,这事跟你没关系。」

    何建一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手术室。

    「张泠丶黄莹,麻烦你们俩把患者送到EICU,严格按何主任的医嘱执行监护,我去看看师傅!」

    海洋匆匆交代了一句,脚步不停,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陈昱和江晓琪站在一旁,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也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何建一走出急诊手术楼,脚步没半分停顿,径直朝着对面的外科住院楼走去,脚步又快又沉,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火气。

    「师傅,您先消消气,这到底是怎麽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海洋快步抢上前,拦在何建一面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想先稳住他的火气。

    「我干什麽事,还需要跟你报备?滚回去上你的班!」

    何建一狠狠瞪了海洋一眼,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侧身直接绕开他,继续往楼梯口走。

    被何建一这麽一吼,海洋也不敢再多嘴,只能蔫头耷脑地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悄悄跟在他身后。

    进了外科楼,何建一没坐电梯,直接大步迈上楼梯,一路走到四楼,直奔外科科室主任办公室而去。

    此时的主任办公室里,正有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是外科主任扬帆,另一个是外科的进修医生楚珺,两人似乎正在说着病例相关的事。

    说实话,看着办公室里的扬帆,陈昱心里的滋味格外复杂。当初看剧情的时候,最开始的扬帆,给人的印象就是个精于权谋丶贪婪市侩的人,靠着吃药品器械回扣往上爬,永远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不是茶就是酒,浑身都是世故圆滑的气息。可越往后看就越会发现,扬帆对陆晨曦,其实是带着不一样的偏爱的,因为他在陆晨曦身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扬帆的儿子曾经这样形容过自己的父亲:他是外科手术台上的一把尖刀,年轻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手术室里,专挑疑难复杂的大手术和科研课题啃,下了班就能抱着篮球去球场打满全场,活脱脱一个热血大男生。那时候的他,对手术室之外的所有名利纷争,都看得风轻云淡,半点不争不抢。

    而陆晨曦,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纯粹的他的影子。也正因为如此,扬帆对陆晨曦根本恨不起来,甚至很多时候,会忍不住心疼这个姑娘。所以哪怕陆晨曦一次次挡了他往上走的路,他也始终在挣扎犹豫,始终不愿真的对她下狠手。他是羡慕这样的陆晨曦的,甚至有几分嫉妒,嫉妒她能一直被呵护着,守住那份他早已丢掉的纯粹。

    曾经的扬帆,也是那样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可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击。他后来对儿子说过,当年连做十台手术,加班费还不到一百块,连给妻子买进口救命药的钱都凑不出来。他说,要是我早点不那麽单纯,现在坐在这里陪你吃饭的,就是三个人了。妻子的离世,成了他人生里的一道分水岭,从此那个纯粹的外科医生死了,他变得痴迷金钱,贪恋权力,一步步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但整部剧里,有两个情节,让陈昱不止一次地被这个角色打动。一次是突发重大灾难,仁合医院人满为患,庄恕本着院感防控的科学原则,要求关闭急诊绿色通道,是扬帆站出来,顶着所有压力坚决反对,拼尽全力源源不断地收治伤员。还有一次,是外科的老主任生命垂危,他红着眼眶,一边掉眼泪,一边抱着血浆往手术室飞奔的样子,藏不住骨子里那份医生的底色。

    扬帆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却也绝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有的境遇能让一头野兽收敛爪牙变得温良,也有的现实,能把一个心怀理想的人,逼成一头满眼算计的野兽。很多事,本就说不清绝对的对与错。

    「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