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更狠的手段(第1/2页)
古玩城管理办公室的通知是周一早上贴在走廊公告栏上的。
白纸黑字,盖着古玩城管理处的红色公章:
“关于对部分鉴定从业人员开展资质复审的通知
为规范古玩城内鉴定服务秩序,维护广大消费者权益,经管理处研究决定,对近期收到投诉的鉴定从业人员开展资质复审。复审期间,相关人员暂停鉴定服务。
复审对象将另行通知。”
周胖子第一个看到了通知。
他冲到德发斋的时候,脸色比那张白纸还白。
“牧哥!管理处要搞你了!”
沈牧拿过他手机里拍的照片看了一遍。
“暂停鉴定服务。”他念了一下这几个字。
赵德发从后面走出来,看了照片,没有说话。他走到门口,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公告栏那边围了几个人在看。
“管理处的刘副主任。”赵德发的声音冷冷的,“他跟陈少白是什么关系?”
“白玉堂闭门开会的时候,刘副主任参加了。”周胖子说,“交流会之后那次。”
赵德发点了点头。
“管理处要搞资质复审——这是行政手段。陈少白用商业手段搞不死你,就动用关系走行政渠道。”
行政渠道。
在古玩城里,管理处是最高**机关。他们有权批准或取消商户的经营资质,有权处理投诉纠纷,有权决定谁能在这里做生意。
如果管理处认定沈牧的鉴定资质有问题——他连在古玩城里帮人看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
“有应对办法吗?”沈牧问。
赵德发想了一会儿。
“管理处有五个人。刘副主任跟陈少白走得近,但主任老陈——不一定。老陈是个守规矩的人,做事看证据。如果没有实质性的投诉证据,他不会轻易下手。”
“王先生的投诉呢?”
“一个人的投诉不够。”赵德发说,“管理处要走正式流程——调查、取证、听证、决定。一个投诉不构成暂停资质的依据。除非——”
“除非有更多投诉。”
赵德发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果然。
周三上午,第二个“受害者”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讲究,说话的声音尖细。她说自己姓杨,两个月前在古玩城找沈牧鉴定过一件和田玉镯子,沈牧说是真品,她花了十二万买了。但最近拿去别的鉴定师看——说是俄料。
“和田玉跟俄料差了十倍的价!你让我亏了十万块!”杨女士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沈牧看着她。
他确实帮人鉴定过和田玉镯子。但两个月前——他还没有Lv2。那时候他的判断主要靠手感和经验。
“杨女士。”沈牧说,“您能把镯子带来让我再看一次吗?”
“不用看了!我已经找了别的鉴定师出了报告!”
又是报告。
又是“别的鉴定师”。
沈牧注意到——杨女士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往右飘。不看沈牧,看走廊的方向。
走廊那边,有两三个人站着看。其中一个——是古玩城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杨女士不是来找沈牧讨说法的。
她是来演给管理处的人看的。
“杨女士。”沈牧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您的镯子确实有问题,我愿意承担责任。但前提是——您让我当面再看一次。当着管理处的面看。他们的人就在走廊那边。”
杨女士的表情变了。
“我......我不用你看了。我要去管理处投诉。”
她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赵德发站在柜台后面,慢慢地摇了摇头。
“第二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更狠的手段(第2/2页)
周四下午,第三个来了。
这次是一个年轻男人,说沈牧给他鉴定的一件铜香炉是假的——他花了三万买的。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朋友“当证人”。
沈牧看了那件铜香炉。
触发透视。三秒。
“这件铜香炉不是我鉴定过的那件。”沈牧把香炉放回去,“我帮你看的那件——底部有一处铸造时留下的气孔,在左侧把手的根部。你手里的这件——底部干干净净,没有气孔。”
年轻男人愣住了。
“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每一件我看过的东西,我都记得。”沈牧看着他,“你手里的这件是另一件铜香炉——不是我鉴定过的那件。你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年轻男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证人朋友”在旁边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匆匆走了。
三个投诉。三天之内。
一个掉包翡翠的,一个声称和田玉被骗的,一个换了铜香炉来碰瓷的。
赵德发把三次来访的情况整理了一下。
“手法一样。”他用烟杆敲着桌面,“找以前的客户或者冒充客户,带着证据来闹事。闹的时候确保管理处的人看到——给管理处施加压力,让他们有理由启动复审。”
“三个人够了吗?”
“够了。”赵德发的声音沉了下来,“古玩城管理处的复审规定——三起以上实名投诉,即可启动资质复审程序。现在三个都凑齐了。”
三人成虎。
赵德发说过的。
当天下午,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来了德发斋。
“沈牧先生。”来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份文件,“管理处正式通知——您的鉴定资质进入复审阶段。复审期间,请暂停古玩城内的鉴定业务。”
沈牧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复审大概多长时间?”
“正常流程两到四周。”
两到四周。
如果鉴定资质被暂停两到四周——就算最终复审通过,这段时间的空白也足够把他的客户彻底赶跑。
赵德发送走了工作人员。
然后他把门关了。
德发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复审。”赵德发坐到椅子上,声音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怒气,“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
沈牧没有说话。
一模一样。
当年沈建国也是被投诉、被复审、被吊销资质。然后——消失了。
历史在重演。
但沈牧不打算让历史走到同一个结局。
“赵老板。”
“嗯。”
“陈少白用的是三个假投诉。这三个人里——至少有两个是假的。掉包翡翠的王先生,我能证明东西被换了。换铜香炉的年轻人,我能证明不是同一件东西。”
“证据呢?”
“我的记忆就是证据。每一件我看过的东西——细节、特征、瑕疵——我全记得。”沈牧的声音很平,但像一把刀的刀背,“管理处要复审——行。但复审需要调查。调查的时候,我会把这些细节一条一条地摆出来。让他们自己判断,到底是我看走了眼,还是有人在设局。”
赵德发看着他。
沈牧的表情——不像被逼到绝路的人。
更像是一个一直在等对手出完所有牌的人。
“还有一件事。”沈牧说,“何志远何爷——管理处的主任老陈认识他吗?”
赵德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认识。何志远是古玩城的创始人之一。老陈刚到管理处的时候,何志远还在这里做生意。”
沈牧点了点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