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苏晚晴的情报(第1/2页)
苏晚晴的消息在深夜来的。
十一点十二分,手机震了一下。
“出来一趟。古玩城南门停车场。”
沈牧看了看时间。古玩城已经打烊了,这个点停车场没什么人。
他换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三月底的夜里还是凉的。停车场的路灯只亮了一盏,光线昏暗。苏晚晴的车停在角落——一辆深灰色的小轿车,不起眼。
沈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没开灯。苏晚晴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散着。她的表情在暗光里看不太清,但语气——很紧。
“最近有人去找过你闹事?”
沈牧想了想。
“你说的是王先生那件事?”
“对。他今天又去消协了。”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消协的人联系了锦华——因为你的外聘顾问编号在系统里。他们在走流程,可能会要求锦华协助调查。”
沈牧没有说话。
这就是陈少白的下一步——把事情闹大,从古玩城闹到**层面。
“还有一件事。”苏晚晴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递给沈牧,“今天下午我在锦华的内部邮件里看到了这个。”
沈牧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截图。发件人:方正道。收件人:锦华拍卖行人事部。
主题:关于外聘鉴定顾问资质复核的建议。
内容很简短:
“近日接到多位客户反馈,反映古玩城某外聘鉴定顾问鉴定水平存疑。为维护我行鉴定团队的专业声誉,建议人事部对所有外聘顾问的资质进行一次全面复核。具体复核标准及流程,由鉴定部统一制定。”
沈牧看完,把手机还给苏晚晴。
“他没有点名。但古玩城某外聘鉴定顾问——锦华只有一个外聘顾问在古玩城。”
“对。就是你。”苏晚晴收起手机,“方正道很聪明。他不直接说沈牧,而是用某外聘顾问。这样即使被人质疑,他也可以说是针对整个外聘体系的制度完善,不是针对个人。”
方正道。
又是方正道。
“苏晚晴。”沈牧看着她,“方正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我不确定。”她的声音很诚实,“方正道在锦华工作了十八年。他的学术水平是真的——不是混出来的。他发过四篇核心期刊论文,参与过三次省级文物鉴定。”
“但——”
“但他跟林家有联系。”苏晚晴的目光转向前挡风玻璃外面的黑暗,“方正道年轻的时候在京都念研究生,导师跟林伯年是同门。他进锦华——据说也是林家的关系。”
林家的关系。
“也就是说——方正道可能是林伯年系统的一部分。”
“可能。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师承关系。”苏晚晴转过头看着沈牧,“你爹的笔记里写了方正道本人可能不知情——这句话的意思是:也许方正道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他自己并不清楚林伯年的全盘计划。”
工具。
一个做了十八年的工具。
“不管他是工具还是帮凶——”沈牧说,“他现在在推动复核。如果锦华取消了我的外聘资格,我就失去了资料库的访问权。失去了锦华的背书。在行业里的位置——等于回到起点。”
苏晚晴没有回避这个判断。
“所以我来找你。”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沈牧手心里,“这里面是锦华资料库中跟你爹当年经手的案例有关的所有档案——十七件鉴定记录。包括那件青铜觚的入库照片、方正道的鉴定意见原稿、还有退库签字单的扫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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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看着手心里的U盘。
“你把这些拷出来——如果被发现——”
“我知道。”苏晚晴打断了他。她的语气没有犹豫,但有一种克制的紧绷,“这些档案在锦华的内部系统里,理论上只有首席鉴定师和高级管理层能查看。我用的是爷爷留下的旧账号——系统还没注销。”
苏怀远的旧账号。
“这些东西你自己留一份。”苏晚晴说,“如果将来需要用到——你手上得有。”
沈牧把U盘收进口袋。
“谢谢。”
“不用。”苏晚晴启动了车子的发动机,但没有开动。引擎在低低地震动。
“沈牧。”
“嗯?”
“我爷爷临终前交代的那六件东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具体是什么。”
沈牧等着。
“六件东西里有一件——是一面铜镜。”苏晚晴的声音变得很轻,“跟你爹当年鉴定的那批收藏有关系。”
铜镜。
沈牧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了摇头,“爷爷没有详细说。他只说——这面镜子,沈建国看过。看完之后说了三个字:有问题。”
有问题。
沈建国看了那面镜子之后说“有问题”。
然后不久——他就失踪了。
“等这件事稳定下来——”苏晚晴看着沈牧,“我带你去看那六件东西。”
沈牧点了点头。
他打开车门。
“等等。”苏晚晴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沈牧转头。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那个犹豫不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而是在斟酌怎么说。
“方正道推复核——不一定是陈少白指使的。”
“什么意思?”
“方正道跟陈少白不是同一种人。”苏晚晴的措辞很慎重,“陈少白是商人,他做事是为了利益。方正道是学术派——他做事,是为了正确。”
“你是说——方正道可能是真的觉得需要复核?”
“有可能。交流会上你指出换底碗的时候,方正道的面子受损很大。他作为首席鉴定师,有一件东西在他眼皮底下被一个年轻人看出了问题——这对他的权威性是威胁。”
“所以——他推复核不是为了帮陈少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
“也许。”苏晚晴看着他,“方正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他不像陈少白那么直接。他的每一步都有学术理由,都有制度依据。你跟他正面冲突——他会用体制和规则把你碾死。”
沈牧站在车门旁边,想了几秒。
“明白了。”
他关上车门,往回走。
苏晚晴的车灯在身后亮了一下,然后慢慢开走了。
沈牧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手里攥着那个U盘。
口袋里还有父亲的关系网络图、苏怀远的旧档案。
三份材料。
三个方向。
陈少白——正面打压。用谣言、封锁、赝品局、假投诉来碾碎他。
方正道——侧面包抄。用制度和规则来削弱他的合法性。
林伯年——在最上面。什么都不用做。他的两个棋子在替他做一切。
沈牧走回出租屋。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
十七份鉴定记录。
他从第一份开始看。
窗外的路灯光一直亮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