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步步紧逼(第1/2页)
陈少白的第二招来了。
比高仿局更狠——因为这一招打的不是沈牧的眼力,是他的信誉。
周五上午,一个中年人冲进了德发斋。
沈牧认识他——姓王,三周前来鉴定过一件翡翠挂件。当时沈牧判断是A货天然翡翠,满绿色,价值大概在三万左右。王先生很高兴,付了一千块掌眼费走了。
但今天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像是要吃人。
“沈牧!你给我出来!”
声音大到走廊里都能听见。
沈牧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王先生?出什么事了?”
王先生把一个锦盒摔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那件翡翠挂件。
“你上次看的这个!你说是A货!三万块!”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拿去省鉴定中心做了——B货!酸洗注胶的B货!值一千块都不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柜台上。
省鉴定中心的检测报告。
沈牧拿起报告看了一眼。
红色印章。省文物鉴定中心。检测项目:翡翠成分分析。结论:经酸洗注胶处理的B货翡翠。
沈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他很确定——那件翡翠挂件他看的时候,触发了Lv2的材质感知。天然翡翠的矿物结构和酸洗处理过的B货在Lv2视野下的差异是明显的。酸洗会破坏翡翠的颗粒间结构,注入的胶会在透视下呈现异常的均匀性。
他当时看得很清楚——那件是A货。
“王先生。”沈牧的声音很稳,“您确定这就是上次那件?”
“当然确定!我从你这里拿走之后就一直放在盒子里,没动过!”王先生的声音更高了,“你看走眼了你就承认!别跟我耍花腔!”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围观了。两三个商户站在门口看热闹。
赵德发从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局面,没有说话。
沈牧把翡翠挂件拿起来。
他触发了透视。
三秒。
Lv2的材质感知启动——
矿物结构信息涌入。
酸洗痕迹。注胶充填。颗粒间隙被均匀的有机物填满。
B货。
沈牧的心沉了一下。
他当时看的那件——确实是A货。但现在手里的这件——确实是B货。
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三周前看走了眼。Lv2失灵了。
第二种——东西被掉包了。
“王先生。”沈牧放下挂件,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件挂件我上次看的时候是A货。现在这件是B货。这中间——有没有什么人碰过?”
“没有!我说了没人碰过!”王先生的态度非常激动,“你是不是看走眼了?你就承认嘛!”
沈牧注意到一个细节。
王先生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在揉搓裤缝。
这个动作——上次来的时候没有。
沈牧记性很好。上次王先生来的时候,双手一直放在膝盖上,很从容。今天的他——太激动了。激动到像是在表演。
“王先生。”沈牧的语气没有变化,“省鉴定中心的报告——您什么时候送去检测的?”
“上周!”
“上周几?”
“周......周三。”
“在哪个窗口送的?”
王先生愣了一下。
“就......就那个窗口。你问这个干嘛?”
“省鉴定中心有三个收件窗口。”沈牧说,“**窗口做翡翠检测,**做和田玉,三号做杂项。您去的是**窗口?”
王先生的眼神闪了一下。
“对......**。”
沈牧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七成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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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在说谎。
不是因为他的回答有问题——而是因为他的整个行为模式不对。一个真正被骗的人,怒气是自然的、不受控制的。但王先生的怒气——有一种表演的节奏。他先摔盒子,再拍报告,再提高声音——每一步都像排练过。
真正的怒火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怒火是混乱的。
而且——省鉴定中心的翡翠检测,正常排队至少要两周。他上周三才送去检测,这周五就拿到报告了?
除非有人帮他走了加急通道。
谁能在省鉴定中心走加急?
“王先生。”沈牧看着他,“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这件挂件,我现在再看一遍。如果我的判断跟报告一致——我承认看走眼,退您掌眼费,再赔您三万块。”
王先生的表情变了一瞬——不是高兴,是紧张。
“但如果——”沈牧继续说,“我的判断跟上次一致,说明这件挂件不是上次那件。那就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到时候——您得帮我查清楚是谁。”
沈牧把挂件递回去。
“您考虑一下?”
王先生的左手揉搓裤缝的动作加快了。
“不用考虑了。”他一把抓过挂件和报告,塞进锦盒,“你看走眼了你就承认!我找消协去!”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门口围观的人散开了。走廊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进来。
赵德发走到门口看着王先生的背影,摇了摇头。
“掉包。”赵德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对。”沈牧的声音很低,“他上次拿走的是A货。回去之后有人用一件同款式的B货换了——可能是他自己换的,也可能是被人要求换的。然后拿着B货去做检测,拿到报告来找我闹。”
“检测报告呢?”
“省鉴定中心的翡翠检测正常排队两周以上。他上周三送检,这周五就拿到了。有人帮他走了加急。”
赵德发的眼睛眯了一下。
“能在省鉴定中心走加急的人——不多。”
陈少白?
不。陈少白是古玩城的地头蛇,但省鉴定中心不归他管。
那是谁?
沈牧想到了父亲关系网络图上的那条线——
“方正道——负责定性。”
方正道是锦华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锦华跟省鉴定中心有长期合作关系。如果方正道出面打招呼——走加急并不难。
方正道。
沈牧的拳头攥紧了。
“赵老板。”
“嗯。”
“这一局——他们不止是想让我打眼。是想让更多的受害者冒出来。”
赵德发点了点头。
“王先生是第一个。”他的声音冷冷的,“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同的客户,不同的东西,都拿着鉴定报告来说你看走眼了。一个不够,两个有疑,三个——”
“三个就成事实了。”沈牧接话。
三人成虎。
古玩圈里,一个鉴定师如果被三个以上的客户投诉看走眼——不管真假,他的职业生涯基本就结束了。
陈少白在下一盘棋。
谣言是虚的。经济封锁是软的。这一招——才是杀招。
用假的“鉴定事故”来毁掉沈牧的专业信誉。
“赵老板。”沈牧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冷静,“王先生说谎的时候,有一个小动作——左手揉搓裤缝。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他看着赵德发。
“我记住了这个动作。如果后面再来受害者——我会仔细看。”
赵德发没有说话。但他看沈牧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担心。
是一种确认——这个年轻人,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