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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戏班名伶(2)

    镜面的颤动越来越明显。

    苏亦青指尖的因果金线探入镜面深处,触碰到一团冰冷的气息。

    那气息里没有怨念,也没有煞气,比上回在叶家村遇到的善鬼还要纯净平和些。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关敬堂:“这面镜子,你父亲用过吗?”

    关敬堂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我父亲专用的化妆镜,他从年轻时候就开始用。但他出事之后,这面镜子就没人敢碰了。后来戏班子搬迁,这面镜子一直留在这里。”

    苏亦青的目光落回镜面上,若有所思。

    因果金线再次探出,这一次她没有让金线触碰镜面,而是顺着镜框的边缘缓缓游走。

    触及镜框背面的某个位置时,因果金丝忽然颤动一下。

    苏亦青的手指探过去,摸到一块不太平整的地方。用力一按,能感觉到那块地方微微下陷,应该是个夹层。

    “有镊子吗?”她问。

    关敬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从化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一把眉镊,递给她。

    苏亦青接过,小心翼翼地从那块松动的木头缝隙里夹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片发黄的纸。

    纸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边缘烧焦了,上面残留着几笔模糊的字迹。

    “这是什么?”关敬堂凑过来,看着那片焦黄的纸,脸色微变,“这……这好像是符纸?”

    “嗯。”

    苏亦青点头确认。

    确实是符纸,而且还是已经使用过的。

    她把纸片放在掌心,因果金线从指尖探出,轻轻触碰那片焦黄的边缘。

    纸片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金线触及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纸片深处传来。

    这灵力……

    苏亦青眸光一凝,她竟然从这张纸片上,感应到了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因果簿。

    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意识地操纵因果金线,顺着那股气息往里探,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纸片在掌心微微发烫,焦黑的边缘开始卷曲,像是随时会化成灰烬。

    苏亦青只得停下。

    “这面镜子,这些年有没有别人碰过?”她收回金线,转头问关敬堂。

    关敬堂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这面镜子一直放在这里,没人敢碰。打扫的时候也只是擦擦镜框,从来没人动过镜面。”

    苏亦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焦黄的纸片。

    纸片上的灵力波动还在,但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消散。

    “关先生,”强自镇定片刻,她抬眸看向关敬堂,“你父亲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见过什么人,或者收到过什么东西?”

    关敬堂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有!出事前几天,我父亲收到一封信。那天他看完信,脸色很差,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那封信还在吗?”

    关敬堂摇摇头:“不知道。父亲出事之后,来了一批官爷,把他的东西收走了大半,那封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亦青闻言沉思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那把剑呢?”

    关敬堂连忙取出来一个看上去很有年头的木头盒子,打开之后,照片上的那把道具剑正躺在其中。

    苏亦青和顾沉渊的目光都落在那把剑上。

    剑身比普通道具剑更长,也更沉,握在手里有一种不真实的厚重感。剑鞘上镶着几颗已经发暗的宝石,鞘口处,还刻着两个字:

    “断情”。

    苏亦青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指尖轻轻抚过剑鞘上斑驳的刻痕。刻痕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关敬堂站在一旁,看着那把剑,眼眶微微泛红。

    “这把剑,是我父亲找人定制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听我母亲说,父亲拿到这把剑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对着剑说话。母亲问他跟谁说话,他说,‘跟这把剑。’”

    苏亦青抬眸看他:“你父亲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给这把剑起名叫‘断情’?”

    关敬堂摇摇头:“没有。父亲很少提这把剑的事。只是每次演《霸王别姬》,他都会用这把剑。他说,只有这把剑,才配得上虞姬的决绝。”

    苏亦青低头看着剑鞘上那两个字,因果金线从指尖探出,轻轻触碰剑身。

    这一次她没有强行探入,只是让金线附着在剑身表面,感受剑上残留的气息。

    那气息很复杂。

    有戏台上的锣鼓喧天,有掌声雷动,有灯光璀璨。也有深夜里的独坐,有压抑的低泣,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甘。

    更多的,是一种浓烈的、挥之不去的……

    执念。

    苏亦青收回金线,将剑放回木盒里,转头看向关敬堂。

    “关先生,今晚戏班子有演出吗?”

    关敬堂愣了一下,点点头:“有。今晚演的是《锁麟囊》,八点开场。”

    “我想留下来看看。”

    关敬堂虽然不明白她想看什么,但还是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让人给您安排个座位。”

    苏亦青摇摇头:“不用座位。我在后台待着就行。”

    关敬堂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去安排了。

    后台渐渐热闹起来。

    演员们陆续到来,化妆、勒头、贴片子,各忙各的。有人小声哼着戏,有人对着镜子练习身段,有人坐在角落里吃盒饭。

    苏亦青靠在一根柱子上,安静地观察着。

    后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可那股淡淡的黑气却始终没有消散。尤其是那面化妆镜周围,黑气比其他地方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盘踞在那里,不肯离开。

    顾沉渊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问:“有发现?”

    苏亦青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急。

    八点整,锣鼓声响起,大戏开演。

    后台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候场的演员在默戏。苏亦青走到那面化妆镜前,伸手轻轻按在镜面上。

    镜面的颤动再次出现。

    这一次,颤动比白天更明显,镜面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涟漪的中心,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很淡,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穿着戏服的人,背对着镜子这边。

    静默几秒后,它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