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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戏班名伶(8)

    孟庆余想了想,翻出一本泛黄的相册,一页页地翻找,最后停在一张老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京城大戏院门口。站在最中间的是个穿灰色道袍的瘦高个,右手垂在身侧,虎口那颗黑痣在黑白照片里格外显眼。

    “就是这个道士。”孟庆余指着照片里的人,手指微微发颤,“他就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跟我单独谈了很久。”

    “谈了什么?”

    “他问我,想不想红。”孟庆余苦笑,“我说谁不想红?他就让我把生辰八字给他,说能帮我改运。我当时年轻,鬼迷心窍,就给了他。”

    苏亦青眸光微凝:“后来呢?”

    “后来我总觉得不对劲,就去庙里找老和尚解签。老和尚看了我的八字,说我的命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幸好发现得早,还能补救。”孟庆余叹了口气,“老和尚给我做了场法事,又让我把那个道士给的符烧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道士。”

    苏亦青把照片拍了张照,又问:“您还记得这道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孟庆余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过了几秒,他忽然睁开眼睛,“对了,他腰间挂着一枚铜钱。那铜钱很奇怪,外圆内方,背面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纹路,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

    苏亦青眉心一紧。

    铜钱。

    又是铜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加快的心跳,继续问:“白老板的扇子,现在在哪里?”

    “在城南的戏曲博物馆。”孟庆余说,“当年戏班子的东西都捐到那边去了,扇子应该也在。不过博物馆最近好像在装修,闭馆了。你要是想去,估计得等上个把月的。”

    苏亦青点点头:“好,麻烦您了。”

    从孟庆余家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苏亦青站在胡同口,把那张翻拍的老照片看了又看,总觉得那个道士的眉眼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在想什么?”顾沉渊打字问她。

    苏亦青摇摇头:“在想怎么进博物馆。孟先生说博物馆在装修闭馆,外人进不去。”

    顾沉渊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击,片刻后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戏曲博物馆的馆长姓周,是顾氏集团旗下文化基金会的理事。我跟他说一声,明天上午可以进去。”

    苏亦青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顾沉渊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的,她竟然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

    在商界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顾先生神通广大,真是帮了我大忙。”她歪了歪脑袋,眉眼弯弯。

    顾沉渊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耳尖一红。

    垂下视线,在手机上慢慢打了一行字:“所以,苏老板可以考虑和我长期合作。”

    苏亦青一怔。

    那双蓝灰色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浓,却足够让人心跳加速。

    她率先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走吧,先回去。明天一早来接我。”

    顾沉渊收起手机,微微颔首,唇角那点弧度却一直没落下来。

    次日清晨,苏亦青刚打开因果铺的门,就看见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巷口了。

    顾沉渊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衬得肩背线条格外挺括,清晨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冷硬的脸映得有些不真实。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苏亦青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掌控感。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骨子里的。

    “这么早?”她问。

    顾沉渊把豆浆和纸袋递给她,比划了两下。

    “怕你等。”

    苏亦青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巷口那家早餐铺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她抬头看了顾沉渊一眼,男人已经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背影笔挺,步子很大。

    她跟上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发现座位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这也是给我的?”

    顾沉渊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苏亦青拧开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红枣茶,不甜,带着淡淡的清香。她喝了一口,余光瞥见顾沉渊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笑什么?”她问。

    顾沉渊摇摇头,专心开车,没有回答。

    苏亦青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收回视线,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枣泥馅的,很甜。

    --

    戏曲博物馆坐落在城南一片老街区里,灰砖青瓦,门脸不大。门口贴着“内部装修,暂停开放”的告示,玻璃门上落了一层薄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已经等在门口了,眯着老花眼打量了他们两眼,认出顾沉渊,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顾先生,周馆长在办公室等您,我带您上去。”

    顾沉渊神色淡淡的,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见他侧身让苏亦青先进,自己却落在身后半步左右的位置,老头眼睛都直了。

    他刚才还以为这年轻女孩是顾先生带过来的女伴,看这架势,难道这女孩的身份比顾先生还了不得?

    老头心头一动,对苏亦青的态度也立马端正起来。

    “这位女士,这边请。”

    两人跟着老头走过正在装修的一楼博物馆。

    大厅里的展柜都空了,地上堆着些装修材料,空气里弥漫着油漆和木材的气味。头顶的灯没开,只有四周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将整个大厅映得有些昏暗。

    苏亦青走到中间,突然顿了一下。

    顾沉渊立刻察觉,用口型问:“怎么了?”

    苏亦青摇摇头,“等下和你说。”

    到馆长办公室,周馆长已经在等着了。

    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看见顾沉渊,他连忙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沉渊与他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没有过多寒暄,他侧身指了指苏亦青,比划了两下。

    周馆长虽然不懂手语,但也不敢怠慢,连忙对苏亦青点点头:“苏小姐,顾先生跟我说了你们想查的东西。白老板的遗物都在库房里,我带你们去。”

    库房在地下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苏亦青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视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库房的全貌。

    架子一排排靠墙,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角落里的柜子上,还堆着几摞发黄的戏单和海报。

    周馆长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放着几只木箱,箱盖上用毛笔写着“白玉兰”三个字。

    “白老板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周馆长把箱子一只只搬出来,放在桌上,“你们慢慢看,我在楼上,有事叫我。”

    他识趣地离开了。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苏亦青打开其中一只木箱。

    里面是几件戏服,叠得整整齐齐,颜色还很鲜艳。她拿起最上面那件,抖开一看,是一件绣满兰花的帔子。

    东西都是分门别类整理过的,苏亦青很快打开了旁边的另一个箱子。

    这一箱里面就是各种小物件,粉盒、梳子、发簪、玉佩,还有一些泛黄的信件。

    苏亦青一件件地翻看,最后在箱子底部,找到了孟庆余提到的那把扇子。

    扇骨是白玉的,触感温润细腻,看得出来材料很好,即使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亦青打开扇子,扇面上画着一株兰花,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兰花的旁边,还题着一行小字——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