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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能说的秘密

    苏亦青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把玉骨扇,扇面上的兰花在灯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面上探出头来。

    既是求救,白玉兰在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绝望?不甘?还是……解脱?

    “苏掌柜?”青玄见她久久不语,试探着唤了一声。

    苏亦青回过神,把扇子放回木箱里。

    “我没事,只是在想,这张戏票出现在那个女大学生身上,可能不是巧合。”苏亦青把戏票拿出来,放在桌上,“有人故意把它留在那里,等着我们发现。这个人知道我们在查陈家的事,也知道我们会顺着戏票的线索,找到白玉兰的遗物。”

    她抬眸看向顾沉渊。

    “有人在给我们指路。”

    顾沉渊眉心微蹙,比划了两下:“是敌是友?”

    苏亦青摇摇头。

    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这个人对陈家的事了如指掌,却始终躲在暗处,不肯露面。他到底想做什么?

    “先不管这个。”她把戏票收好,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这玉佩上的‘断情’两个字,跟关春山那把剑上刻的一样。这两样东西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青玄凑过来,碧色的竖瞳盯着玉佩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

    “这玉佩上的怨气,不是白玉兰的。”

    苏亦青抬眸看他:“你确定?”

    “确定。”青玄点头,“白玉兰是唱戏的,她的怨气应该带着戏腔的韵味。但这玉佩上的怨气很纯粹,就是恨。恨到骨子里的那种。”

    苏亦青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枚玉佩。

    因果金线从指尖探出,这一次她没有强行深入,只是让金线附着在玉佩表面,感受那股怨气的波动。

    很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有点熟悉。

    苏亦青不由得蹙眉:“跟青石岭山洞里的那些残魂傀儡,很相似。”

    顾沉渊的眸色一沉。

    青玄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陈家当年就用过这种手段?”

    苏亦青沉思了片刻,突然把木箱合上,推到桌子一角。

    “太晚了,先休息。明天再说。”

    她站起身,走到供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在昏黄的光线里缓缓散开,将屋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阴寒驱散了些。

    青玄愣了愣,倒也没有多问,只是打了个哈欠,飘回神像里。

    “那我先睡了,有事叫我。”

    顾沉渊站在桌边,安静地看着她。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锋利的轮廓线映得格外分明。

    “你也该回去了。”苏亦青说,“明天还有事。”

    顾沉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蓝灰色的眸子里沉着一点她看不懂的光。

    良久,他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来。

    “你今天在博物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亦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还给他。

    “为什么这么问?”

    “你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苏亦青沉默片刻,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抱歉,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说。”

    顾沉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好。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亦青。”他用口型唤她的名字。

    苏亦青一愣,“怎么了?”

    “……不管你在查什么,小心些。”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推门离开。

    苏亦青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先前说要去睡觉的青玄从神像里探出头来,碧色竖瞳闪着幽幽的光。

    “苏掌柜,你脸红了。”

    苏亦青瞪了他一眼。

    “你看错了。”

    青玄识趣地缩回神像里,嘿嘿地笑:“是是是,我看错了。苏掌柜才没有脸红呢!”

    “……”

    苏亦青站在供桌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有点烫。

    她低低叹了口气,把那点奇怪的情绪压下去

    --

    夜色逐渐变得浓稠。

    苏亦青目送顾沉渊的车子离开后,便坐在因果铺的窗边,将那把玉骨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扇面上的兰花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笔触细腻得像是活的,风一吹,花瓣微微颤动。

    她把扇子合上,指尖摩挲着扇骨上,发现一道极细的刻痕。

    刻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顺着刻痕的走向摸过去,在扇骨的末端摸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

    用力按下去。

    “咔哒。”

    扇骨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一截泛黄的绢帛。

    苏亦青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展开。

    绢帛很小一片,薄如蝉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她凑近看,字迹工整漂亮,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大家风范。

    是白玉兰的字迹。

    “民国二十三年春,陈府堂会。席间有一道士,自言能通阴阳、改命数。陈老爷奉若上宾,命我等一一上前,录下生辰八字。”

    “关老板不肯,陈老爷不悦。道士说,无妨,此人命格特殊,无需八字亦可。”

    “次日,关老板被诬通敌,下狱。”

    苏亦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继续往下看。

    “关老板出狱后,我曾偷偷去看过他。他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问他,那个道士对你做了什么?他只说了一个字,‘簿’。”

    “我不懂。他又说,‘有人动了那本簿子,我的命,不是我的了。’”

    苏亦青的指尖猛然收紧。

    簿。

    是因果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看。

    “关老板死后,那个道士又来找我。他说,下一个就是我。他说,我的命格虽然不如关老板特殊,但也算难得。他说,只要我听话,他可以让我平安无事。”

    “我问他,要我做什么?”

    “他说,替他养一样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把一把扇子放在桌上,说,这把扇子能保我的命。等我死了,自然会有人来找这把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