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还罗家一个清白。”
这事也挂在初拾心头,他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那陛下怎么说?”
“父皇倒没说什么重话,只说此案事关两府声誉,命大理寺、刑部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初拾听罢,点点头道:“事关人命,是该查得清楚。”
文麟话头一转,道:“你也在两人斗殴现场,你觉得是罗璋害死的沈聿么?”
初拾迟疑了会,轻轻摇头:
“沈聿当时虽受了皮外伤,可只是看着狼狈,并未伤及筋骨。除非是内里还受了暗伤,可依我看,那罗璋脚步虚浮,气息散乱,根本就没练过内功。凭他那点花拳绣腿的力气,断然打不出能震伤脏腑的狠手。”
“这么一说倒也有理。罗璋虽是尚书府的公子,平日里也学着骑射强身,却终究是个舞文弄墨的文人,并非习武之人。要论打架斗殴,他或许能占些上风,可要说能一掌震断人筋脉、伤及脏腑,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看初拾苦思冥想,将一块鸡腿放到他碗里,笑吟吟地道:
“好了好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你一个京兆府少尹,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初拾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文麟含笑的眉眼,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
夜色如墨,泼洒在蓟京的街巷间。
一个年轻女子,紧紧抱着个包裹,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处院墙下。
墙根处有个不起眼的狗洞,她费力从狗洞钻出,抱着包裹往黑暗深处狂奔。
她跑出去没多远,身后的院墙内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跑哪去了?!”
“快追!别让她跑了!”
几支火把从院墙的门内探了出来,女子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慌不择路地往偏僻的巷弄里钻。
慌急之下,她脚下忽然一绊,“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那儿!她在那儿!”
不能被追上。
绝对不能被追上!
女子浑身冒起冷汗,顾不上脚踝剧痛,手脚并用地往前匍匐前进。
就在这时,她瞥见巷口堆着一个大草垛,她拼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钻进草垛深处。
黑暗中,只听到剧烈的心跳声。
——
次日,初拾如常到了衙门,同僚们大多已到岗,各自忙碌着整理案卷、清点文书。
初拾径直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刚铺开卷宗,准备处理昨日未完结的巡查记录,目光扫过对面初八的空位时,却微微一愣。
“奇怪,老八今儿怎么迟到了?”
正思忖间,廨署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初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初拾见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正想开口打趣他两句,却见初八径直越过众人,走到他的案前,脚步未停,只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句:“老十,你跟我出来一下。”
初拾愣了愣,起身跟上:“怎么了,老八?出什么事了?”
初八左右看了两眼,道:“老十,我带你去个地方。”
初八带初拾去的,是他的家。
推门而入时,青鸢正蹲在井边浆洗衣服,见两人进来,她忙不迭地起身招呼:“十哥来了,快进屋坐。”
初拾心中疑云更重了。青鸢的面摊开在闹市口,做的是早中晚三时的营生,往日这个时辰,正是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今日却守在家里洗衣裳,定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他没多问,只压下心头的疑惑,跟着初八往堂屋走。青鸢将洗好的衣裳晾在竹竿上,也快步跟了进来。
初八反手掩上屋门,又凑到窗边,警惕地往巷口两头望了望,确认无人窥探,才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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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
话音落,内间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她脸色发白,满眼惊惶,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青鸢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念奴,你别怕。这位是京兆府的初拾大人,是我和初八的至交好友,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跟他说。”
那名叫念奴的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求你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
初拾连忙将她扶起:“是发生什么事了?”
念奴被扶着站定,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声音细若蚊蚋:
“奴婢……奴婢是前两日暴毙的沈聿的侍妾。我原本是醉仙楼的舞姬,半年前被沈公子看中,替我赎了身,带回府中做了侍妾。他尚未娶妻,府中只有我一个伺候的,日子原本也算安稳。”
“那日他被罗璋当街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地回了府,进门就摔东西骂人,叫下人赶紧拿金疮药来上药。那会儿看着虽怒气冲冲,却也还算正常,吃了两碗饭,还骂骂咧咧地说要报复罗璋。可到了夜里,他又喊疼,吃了几枚丹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然后……然后第二天一早,奴婢端着早膳进去伺候,就看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子都凉透了,已经没气了。”
“丹药?”
初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眉头微微蹙起,追问道,“什么丹药?”
“奴婢也不清楚。”
念奴摇了摇头,声音发涩:“那丹药是瓷瓶封着的,里头是红色的小丸,闻着有股淡淡的异香。是他一个好友送的,平时也会食用,奴婢只以为,是什么助兴的药丸。他每回吃了,都会变得格外亢奋,力气也大得很……可那日,他或是因为疼,足足吃了三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夜里,奴婢隐约听见他房里传来动静,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骂人。可他平日里吃了那丹药,性子就会变得格外暴躁粗鲁,奴婢怕触他霉头,就没敢进去,只装作没听见。谁曾想……谁曾想他就这么没了。”
初拾心中已是了然几分。他虽然不清楚这个丹药是什么,但他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该碰的。沈聿一次吃三枚,怕是药性过猛,身体承受不住,这才暴毙而亡。如此说来,这桩命案,与罗璋倒是没什么干系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你既在沈府,为何会逃出来?还逃到了青鸢这里?”
念奴听到这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奴婢是偷偷从沈府逃出来的!沈公子没了之后,老爷夫人哭得死去活来,昨日夜里,奴婢无意间听到他们在屋里商议,说沈公子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黄泉路上孤零零的,没人伺候。不如……不如就将我弄死了,给沈公子陪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奴婢听到这话,魂都吓飞了!趁着夜深人静,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