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感。
这里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业主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在我的领地里,没有人能伤害我,也没有人能赶走我。
它庇护着我和妈妈一起生活的未来,它是我的不死之身。
我终于能安心地放松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我整个背都在抖,加上高烧带来的骨痛,像是回到了在医院打升白针的日子。
楚毓曾经送的史迪仔还在,但已经不再被我放在床头。
我早已习惯不抱任何玩偶入睡。
正当我在被窝里昏昏沉沉之时,一阵朦胧的敲门声传来,像隔着层雾。
“小决,你在里面吗?”门外那人又敲了三声,“在的话给我开一下门。”
我想了很久,没想出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知道我在自己家里,门外似乎是哥哥的声音。
安全。
于是我撑起手肘,挪到床边,脚对准拖鞋的位置,结果视线就跟开了八倍镜一样,晃得厉害。
重复了三遍,我才把拖鞋穿上,抱着被子,慢慢吞吞地开门。
我打开门,还没看清那人的脸,就恍了恍神,意识清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他怀里。
“哥?”我眯着眼,下意识地伸出手。
“我带你去医院。”
宋明正把我打横抱起,我有些难为情地挣扎了一下,又被他摁在怀里。
他把我抱到副驾驶位,又拧开放在杯架上的保温杯,和我说:“这是干净的杯子,专门给你的,先喝点热水。”
我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在车窗的倒影上看到自己的脸和嘴唇都烧得很红:“哥,你好像那种在女朋友不舒服的时候只会说一句‘多喝热水’的直男。”
“都烧这么厉害了,少说几句话。”他看我一眼,说话莫名有点凶。
我缩了缩脖子,小口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不敢再和他乱开玩笑。
一来到医院,就被医生抓去验了个血,这是宋家开的私立医院,验血结果很快就出了,白细胞有点偏高,说是还是有些炎症。
我百无聊赖地想着,医生开完消炎药和退烧药之后应该就能走了吧,结果没想到医生说让我住院。
“我觉得我没啥事,真的,我喝完热水就已经舒服很多了。”我不想住院,还在尽力说服宋明正,“医生也太夸张了,明明吃个退烧药就好了,为什么要住院?”
宋明正不准:“医生建议住院那就住,万一拖出什么毛病怎么办。”
“医生就是太保守了。”我小声碎碎念,真的很不想住院,“明明病只有三分,都要说成十分。”
又一份检查结果出来了,宋明正看了那份报告,瞥我一眼:“都肺炎了。”
“啊,啊?是吗?”我摸了摸头。
那就只能先住着了。
可能是生病确实让人矫情一些,我拉住他的袖口,忍不住问他:“那哥哥,你能不能有空就来看看我?”
宋明正转过身,皱着眉望着我。
我心里沉了些。
“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放在医院。我会一直看住你。”他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服管教的野孩子。
我愣在原地。
很久之后,才低下头,“谢谢哥哥。”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一方面,我嫉妒他,我嫉妒他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有一个视他如珍宝、每天都能陪在他身边的妈妈,嫉妒他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楚毓和沈懿的爱。
但另一方面,我也觉得他值得他拥有的一切。
有些东西就是,恨都恨不起来。
所以就这样吧,接受和他的差距,接受得不到他拥有的东西。
至少我还有一个哥哥,这样也很不错。
30
其实宋明正原本还想让我尝试接手一些家里的业务,宋家最早由酒店行业起家,他说我可以从基层做起,等逐渐了解酒店的日常运营之后,再把几家酒店给我管理。
我拒绝了,我说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没有什么管理的才能和天赋,只能当那种被人管着做事的咸鱼。
宋明正当时似乎还想劝些什么,最后倒是没有继续劝下去,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还有让我去试试的想法。
病好之后,在宋明正三番四次的催促之下,我终于愿意回宋家暂住。
宋家,一如既往的宋家,哪怕我这么久没回来,它还是没变过。
它永远不欢迎我。
“宋决,去那些不上台面的地方跳舞有什么用,是时候找份正经工作了。”在饭桌上,宋致知又开始高高在上地指点。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你当时泡我妈的时候怎么不说跳舞不上台面,嗯?
翟兰坐在他身旁,淡淡地擦了擦嘴角,“现在还有合适的职位。”
宋致知马上接话:“有合适的又怎么样!你看看他,留个不三不四的头发,有点干正事的样子吗?”
他越说越来气,筷子指着我,“一个好好的男人,留这种长头发,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你的家教?你现在可能还不觉得,等再过几年,就会发现自己根本融不进圈子里面。”
宋明正沉声开口:“先吃饭吧。”
我老神在在地吃着饭,不参与他们的斗法。
心想,要说便说吧,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在宋家待很久。
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第10章头发一刀切去
31网?阯?发?布?Y?e??????u???è?n???0???5???c????
宋明正今天说了晚上有会议,不回来吃饭,于是偌大的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人。
气氛诡异而微妙,而我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大口吃饭。
太倒胃口了真的,不如外卖。
也就是宋致知要摆架子,说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吃饭的样子,敲门敲到我烦了,不得不下来。
我也没听他们聊了什么,过了一会,突然听见宋致知提起我的长发,我抬起头,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见了吗?宋决。”
“你这幅样子,家里有谁能看得过去?你要是再不把你的头发给剪成正常人的样子,就别回来了。”
我放下筷子,“正常人的样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反问他,“对不起爸爸,你是在要求一个私生子正常一点吗?”
宋致知的脸色一下子精彩了起来,快速地看了眼翟兰,又瞪着我,指着我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你也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他终于把这话憋出来了,“我们好心认你回来,你就是这样和我们说话的吗?!”
真是好心。
我放缓了语速,像在和低龄儿童沟通那样,笑眯眯地说,“好心认我回来?如果不是我和宋明正能配上型,你们会管我的死活吗?”
”还有,爸爸,“我看着他,又笑了声,”我是一个不正常的私生子没错,但难道让我能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