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宋决发来的短信。
【沈少,分手费随便送我一只手表就行。】
沈懿看着手机屏幕,亮度有些太高,眼球有些酸涩,可是眨不动。大概过了几秒后,他将手机落锁,扔在空荡的副驾驶位上,从中箱里掏出烟和火机。
“啪”地一声,他深吸一口气,烟被点燃。随着苦涩的烟雾沁入口鼻,他的心跳变慢了一些,终于回到正常的区间,可是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心跳变得很重,像铅垂一样,他感觉自己在被自己的心脏拉着,直直地往下坠。
烟抽剩最后几口,苦涩的余韵浓到几乎刺人,他面不改色地抽完,随后把烟头扔出车窗外,就像他扔掉脑海中的思绪一般。
我真是疯了,为一个婊子做出这么不像自己的事。
沈懿好笑地想着,重新把车打着了火,慢慢朝家的方向返程。
回程的路上他开得很慢,不复来时的焦急,脑海中宋决的身影好像随着车轮的前进逐渐淡去了,开车不再是无望的追寻,而变成一种享受。
他的心情变得极好,回到车库时甚至哼起了歌。
沈懿感到一种自由,一种心绪与视线不再被人牵制的自由,现在他又变回了洒脱多金的沈少。
永远潇洒的沈少,不需要兑现“认真一点”的承诺,也不需要别人来兑现。
他慢悠悠地回到房间,开始亲自动手,打包整理宋决的行李。
其实宋决压根不用主动提分手,他本来就玩这场幼稚的谈恋爱游戏玩腻了。
也许花了一个小时,或是一个通宵,他终于打包好宋决的东西,只等着宋决给他一个地址,或者他也可以直接把东西都寄到宋家。
或者更有可能,宋决还在他那间破出租屋里。
所以为什么只要了只手表呢?他可以给他送一间比叶臻更大的房子。
他随意地想着,抬起头,看到丝毫不见宋决气息的房间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哦,我似乎忘了给分手费。
他将那一刻的恍惚解释成潜意识在提醒他,还有事没干完。他缓缓站起身,往自己存放藏品的房间走去。
送点什么呢?沈懿像国王一样,高高在上地审视着自己的领地,最后在房间最里面的展柜停下,打开密码锁拿出了一只手表。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支手表,妈妈送的,从他十岁那年戴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他赚来了更多的名表,于是将那只手表束之高阁。
他突然模糊地想:论价格,这只表现在大约只值四五十万,对宋决来说应该不太满意,这样他可能会主动来联系我。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被他甩去,他最后看了那只手表一眼,将它随手塞入准备寄回给宋决的行李里。
现在他和宋决彻底没有纠缠了,日子又开始正常了起来。
照常处理工作,照常开会,照常去酒吧猎艳,照常成为人群的中心。
快活吗?快活。
快活吗?
快活。
一阵很遥远且隐秘的回声传来,不知道从何而起,渐渐变得清晰。
他突然想起宋决的眼。
在笑着的、哭着的、沦陷的、悸动的,可是最后停留在他某次接宋决下班时,宋决看着叶臻的眼神。
像死去的火一样。
然后宋决将叶臻留在原地,坐上他的副驾,他们一起回家。
沈懿突然发现自己是一只风筝,飞啊飞,无牵无挂地飞到几千米的高空,俯瞰着世人。
他们告诉他,这是你该在的位置,你生来就是要飞这么高的。
但是没人告诉过他,风筝原来是有线的。
他自由了。
他的线断了。
自由是线的放逐。
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态,他给宋明正打了电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电话几乎快自动挂断,电话那头才接通。
“......”
电话刚被接起时,没有人说话。沈懿沉默着,不知从何开口。
但很快,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宋明正似乎在喘气。
有规律的、逐渐加快逐渐粗重的呼吸。
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宋明正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他心里毫无波澜,只是有些急躁。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最后还是宋明正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沈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含糊的声响。
沈懿想,他应该待会再打过来,但正准备挂断时,他听到一阵刺耳的摩擦,也许是宋明正误以为自己已经把电话挂断,于是随手把手机放在不知道哪里。
另一人的声音变得很近,像在他耳边直接传来那般。
餍足的、难耐的、熟悉的声音。
沈懿的脸色蓦然变了。
“哥哥,哥哥......”他听到另一人含糊地喊着,但声音很快被堵住,变成了喉咙深处黏腻的鼻息。
“砰”地一声,手机被狠力砸在墙上,又滚回脚下。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屏幕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第12章不需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36
比我更快回到我的小房子的,是沈懿寄来的箱子。
宋明正陪我一起回去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满脸疑惑,直到我们看到收件人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
宋明正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是和你彻底断掉了是吧。”
我点点头:“在海岛那会就分了。”
他笑起来,说:“那就好。”
我故意问他:“好在哪里?”又故意搂住他脖子,“好在我终于和你的不靠谱朋友分手了吗?”
他抿了抿唇,回抱我的腰:“不止是。”
我还想说些更刺激他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跑去收拾沈懿寄来的行李。
不然呢,宋明正为什么会因为我和沈懿分手而觉得好?
是哥哥对弟弟的关心,还是情人对情人的占有欲?
我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不知道应该把他当哥哥还是情人。
更准确的定义,可能是我的债主吧。
他帮我一起收拾,听我指挥把东西摆到该放的位置,很快地,他逐渐摸清我摆放东西的规律与逻辑,于是我们很有默契地一起干活。
“你的配饰放在哪里?”正当我整理衣柜时,他突然拿着一个小盒子,问我。
我愣了愣,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只手表。
那只手表看上去并不是全新的,银灰色的表体上不时出现一些细小的划痕,虽然指针还在走动,但和手机上的时钟相差有半分钟,应该是沈懿许久不戴后重新校准的,但没太仔细。
我扯了扯嘴角。
他这是在嘲讽我也是个二手货吗?
也许是我盯着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