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冷君(三)
宗介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
他被杀气震慑,还没缓过来。
「多谢八代大人。」
他勉强站直身体。
八代走到他面前,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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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三忍面前撑过两个回合,还没尿裤子。你很有种。」
「不过,你怎麽会被大蛇丸大人盯上?」
「我不知道。」
宗介撒了谎。
「也许只是路过,刚好来了兴致。」
八代深深地看了宗介一眼。
他不信。
大蛇丸从不捉弄蚂蚁。被蛇盯上的,必定是有趣的猎物。
八代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宗介还能给宇智波提供利益,宇智波就会保他。
「以后晚上少走夜路。」
八代冷冷地说道。
「这段时间,警备队会加强这一带的巡逻。」
「多谢八代大人。」
宗介鞠躬。宇智波确实够意思,把他当成自己人。
「走了。」
八代一挥手。警备队的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宗介继续走回家,一边复盘刚才的战斗。
说是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差距令人绝望。
他的钢丝,他的手里剑,他的预判,在大蛇丸那种级别的强者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对方甚至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动用查克拉,光靠身体的诡异改造,就能无视他的所有攻击。
「软体改造————」宗介喃喃自语。
那种无视物理规则的身体————
比起八门遁甲的刚猛,大蛇丸走的是另一条路生存的极致。
这似乎也是一个方向————
宗介回到仓库。
迈特戴还没有回来。凯也不在,也许是去找他父亲了。
千叶最近住在这里,但他似乎睡着了,没听到动静。
宗介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还在抖。
他拿起一枚玻璃弹珠,想要转动。
啪。弹珠掉了。手指僵硬。
那是被杀气震慑后的后遗症。过了这麽久,还没缓过来。
「该死。」宗介骂了一句。
他捡起弹珠,重新开始转。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手指重新找回那种掌控感。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吹开了紧锁的窗户。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
宗介猛地抬头。
一个人影,站在仓库的阴影里。
大蛇丸。
宗介的心脏猛地收缩。这麽快又找上门来?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忍具包。
「别紧张,宗介君。」
「如果我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蛇丸缓缓走近。
「隔壁那个孩子睡着了,我用了点迷香。」
宗介的手指松开了。
在三忍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大蛇丸杀他,只需要一瞬间。
「大蛇丸大人,您究竟想要做什麽?」
「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用电流直接刺激神经,提高反应速度。」
宗介沉默,没有否认。
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是没有意义的。对方既然找上门来,说明已经掌握了核心情报。
根部的眼线,无处不在。
「别紧张。」
大蛇丸摆了摆手。
「我不是警备队,也不是暗部。我对你是否违规并不感兴趣。」
「你敢于把身体当成机器去改造,这是很好的构想。但很愚蠢,因为你低估了查克拉这个东西的排他性。」
「排他性?」
「没错。」
大蛇丸眼神变得深邃。
「查克拉极其霸道,它寄宿在人类的细胞里,将人体改造成适合它流动的环境。」
「当你用外力去篡改身体的底层逻辑时,查克拉就会认为这是一种入侵。」
「它会暴动,会排斥。越强大的查克拉,排他性越强,这就是日向胜瘫疾了,而查克拉弱小的你却平安无事的原因。」
「另外,像日向一族这种,血脉中古老基因浓郁的人,体内查克拉的排他性比普通人更强烈。」
一语道破。
困扰了宗介和千叶的难题,在大蛇丸口中,就像是小学算术题一样简单。
这是知识的差距。
「有办法解决吗?」宗介问。
大蛇丸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就喜欢这种纯粹的人。
「当然有。」
大蛇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卷轴,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种药剂,叫做查克拉抑制剂。」
「只要注射了这种药剂,细胞内的查克拉就会进入休眠状态。这时候,你再用电流去刺激神经,查克拉就不会反击,也就不会导致瘫痪。」
「这是我在研究移植排异反应时的副产物。」
「这很难制作,是最后一批了。」
宗介没有急着去拿卷轴。这麽珍贵的东西,大蛇丸怎麽会白白给他。
「您为什麽要帮我?」
大蛇丸笑了。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心。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美妙的狂妄。」
「你不是忍者,所以你的思维没有被忍者思想固化。」
「你想开发人体的潜力,这正是我最近在思考的方向。」
「我想知道,如果抛开查克拉,单纯开发肉体,能不能制造出强大的生命。」
大蛇丸眼神疯狂。
「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去研究这方面,我手上的实验太多了————」
「所以,我很想看看你能探索到哪一步,宗介君。」
宗介错愕。就因为这?大蛇丸这是在找科研外包?
「我只是个商人,大蛇丸大人。」
「我这些粗浅的实验,只是为了在战乱中保命。至于您说的那些宏大的构想,我恐怕无能为力」
「这不由你说了算。」
大蛇丸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你接受了我的帮助,总要做点什麽来回馈。」
「我可以承担您的研究费用,大蛇丸大人。」
「我不缺钱,宗介君。你还是老老实实继续你的实验吧。」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派人来取你的实验数据。这就是报酬。」
大蛇丸停在门口,侧过头,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别让我失望。如果你的实验变得无趣了————」
「我会让你变成我的实验素材。」
说完,他消失不见。
仓库里恢复了死寂。
「呼————」
宗介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被大蛇丸盯上,以后他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但也有好处。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个小卷轴。
解开封印。
嘭。一阵白烟散去。
一个木盒出现在桌上。
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支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萤光。
旁边还有一张说明书,字迹锋利。
【查克拉抑制剂】。
宗介拿起说明书,仔细阅读。
「原理:利用从龙地洞白蛇毒腺中提取的特殊酶,配合镇静类草药制成,能暂时钝化细胞壁对异种能量的敏感度,从而停止查克拉的应激性反击。」
「副作用:药效期间(1小时内),无法使用任何忍术,查克拉流动将完全停滞。」
「注:不可过量注射,否则会导致永久性查克拉回路闭塞,变为普通人。」
「无法使用忍术————」
宗介喃喃自语。
「这药剂也许可以用在战场上。」
这对于普通忍者来说,是致命的副作用。一旦注射了这东西,在战场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对于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麽。他本来就不靠忍术战斗。
他靠的是忍具。
不过,药剂只有十支,恐怕不能奢侈到用在战斗中。
药剂的制作,需要用到龙地洞白蛇毒腺中提取的特殊酶,这个白蛇————该不会是白蛇仙人吧?
即便不是,也应该十分难得,这十支药剂,他要好好利用。
「千叶。」
宗介喊了一声。
千叶走了出来。
这孩子刚才一直躲在隔壁房间。
虽然大蛇丸用了迷香迷倒了他,但千叶因为常年接触草药,对迷药有一定的抗性,所以他早就醒了。宗介和大蛇丸,早就察觉了。
这孩子聪明地选择了装死。直到大蛇丸离开。
「您————和大蛇丸大人达成了交易?」
千叶小脸上满是震惊。
「算是吧。」
宗介举起手中的紫色试剂。
「我们要的东西,有了。」
「准备一下,继续实验。」
「可是————日向胜已经瘫痪了,我们没有实验体。」
「谁说没有?我就是。」
千叶张大了嘴巴。
「您确定吗?万一这药剂有问题————」
「大蛇丸那样的人,不屑于在药里下毒。」
宗介将试管放回盒子。
「他想要的是数据,是实验成果。给我毒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有了查克拉抑制剂,我不必担心会瘫痪,而且————」
宗介握紧了拳头。
「如果不尽快弄点成果出来,我可能真的会被那家伙弄死。」
设备很快准备好。
宗介赤裸着上身,坐在实验椅上。他的背上,银针已经就位,连接着蓄电池的导线。
千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吸满了紫色的液体。
「宗介先生,开始了吗?」
「开始。」
千叶找到宗介手臂上的静脉。针头刺入。
紫色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
凉。
那是宗介的第一感觉。
就像是一股冰水顺着血管流向全身。紧接着,是一种麻木感。
宗介感觉到,时刻充盈在经络里的能量感消失了。他从未有过这种虚弱感。
他结印。
【未】。
没有反应。无论他怎麽调动,查克拉都毫无动静。
查克拉沉睡了。
「药效起作用了。」
宗介握了握拳。力量还在,肌肉还在,但那种超自然的能量消失了。
「这就是————被剥夺了查克拉的感觉吗?」
很空虚。但有一种奇异的「纯粹」。
没有了查克拉的干扰,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纯粹的生物机器。
「千叶,通电。」
宗介下令。
「电压15伏。持续时间,5秒。」
「是。」
清晨,木叶行政大楼,侧厅,抚恤金发放处。
这里是整个村子怨气最重的地方。
即使是清晨,这里也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大多是老人丶妇女,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下一个。」
窗口后的办事员是个男人,有着死鱼眼。他机械地盖着章。
「卯月香织。」
一个女人走了上去。
她很年轻,大约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色和服,那是丧服。
紫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脸颊旁。她五官很精致,有种带着锋利感的冷艳。
「你的申请被驳回了。」
办事员看都没看她,直接把一份文件推了出来。
「为什麽?」香织的声音很冷。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办事员不耐烦,「你的丈夫,卯月十兵卫,是在执行B级任务时失踪的。失踪,不是确认死亡。」
「失踪超过三个月,按战时条例,视为阵亡。」香织争辩。
「那是以前。现在上面新规定:失踪人员必须要有队长的亲笔确认书,或者找到尸体,才能发放全额抚恤金。」
「尸体?他在川之国的起爆符阵里断后,你让我去哪找尸体?!」
「那就去找队长签字。」
「队长也死了!」
愤怒之下,香织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那就没办法了。」
办事员耸了耸肩。
「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没有证明,这就属于非战斗减员」,只能发基本生活费。一个月五千两。」
「开什麽玩笑————」
香织咬着牙。
「那是一条命!十兵卫是为了掩护同伴才————」
「这位太太,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中忍走了过来。
「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香织看着那两个中忍。
曾几何时,她的丈夫也是这样穿着忍者马甲,守护着这个村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中的泪水。
她是忍者,更是前暗部替补成员。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五千两————就五千两。」
她抓起那几张薄薄的钞票,转身离开。
走出行政大楼,刚好下雨。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摸了摸口袋。
里面有一张催款单。
那是木叶医院的帐单。她的女儿,那个五岁孩子,体弱多病,因为肺部感染正在住院。
每天的药费,就要三千两。
这五千两抚恤金,甚至撑不过两天。
「没办法了吗————」
香织站在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手中着一个长条形布包。
那是她丈夫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把刀。
锻造工艺极佳的「卯月流」佩刀。
她本想留着它,传给他们的孩子。
但现在,活人都顾不上了,哪还管得了死物。
香织紧了紧怀里的布包,走进了雨幕中。
她走向了商业街的一家当铺——「大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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