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卯月香织
「大黑屋」当铺。
柜台很高,让人不得不仰视。
老板是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头,眼神像秃鹫。
「死当,还是活当?」
老头并没有因为香织是美女就多看一眼,他专心看那把刀。
刀已出鞘。
寒光凛冽,刀刃上有着如水波般的锻纹。这是一把好刀。
「死当。」
香织的声音在颤抖。
这意味着她放弃了赎回的可能。那把刀,承载了卯月一族的荣耀,她丈夫曾说过要传给孩子。
「三万两。」老头给出了报价。
「这不可能!」香织猛地抬头,「这是名匠黑夫」打造的,掺了查克拉传导金属!光是材料费就不止十万两!」
「那是和平时期的市价。」
老头慢悠悠地收刀回鞘。
「太太,睁开眼看看外面吧。现在是战时。前线每天都在死人,死人的刀会被扒下来,成捆成捆地运回黑市。这种刀,现在就是这个价。」
香织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三万两。这太欺负人了。
可她没有选择。医院的催款单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再不弄到钱,女儿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当。」
拿着那薄薄的一叠钞票走出当铺时,雨下得更大了。
香织直奔木叶医院。
住院部,重症监护室外。
医生是个中年人,手里拿着病历本。
「卯月太太,我们要谈谈欠费的问题。」
「我带钱来了。」香织把那三万五千两递过去。
医生接过钱,数了数。
「这些钱,只够结清上周的欠款,还有未来三天的费用。」
「什麽?!」香织感觉一阵眩晕,「怎麽会这麽快?之前的费用明明————
「涨价了。」
医生叹了口气。
「前线伤员激增,抗生素丶消炎药丶甚至查克拉输液剂,全部被列为管控物资。价格翻了三倍」
「而且————」医生顿了顿,「你女儿的肺部感染加重了。普通的药压不住。」
香织沉默了。
「医生,不论如何,请你一定继续救治夕颜。钱,我会凑到的。」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香织浑身湿透,肚子发出一阵抽痛。她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为了省钱买女儿的营养液。
她站在街头,看着远处火影岩的灯火。
那里灯火通明,仿佛从未有过战争。
而她,站在阴影里,手里空空如也,丈夫的遗物都卖了,却只换来三天的喘息。
「还得搞钱————」
香织的眼神坚定。
作为忍者,搞钱最快的方法是什麽?
做任务?
D级任务报酬太低。C级以上任务需要小队编制,她现在是单干,而且因为要照顾女儿,没法离开村子。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接私活。
木叶的地下世界,也有委托。
香织来到红灯区边缘,一家酒馆。
这里是情报贩子和黑工中介的聚集地。
香织走了进去。她用黑布蒙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冷冽的黑色眼睛。
酒馆里烟雾缭绕,充满着汗臭和劣质酒精味。
她走到最里面的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胖子,满脸横肉,正在数钱。
「我要接活。」香织的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声线。
胖子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生面孔?」
「别废话。要钱多丶现结丶不出村的。」
胖子咧嘴笑了。
「不出村?那种活儿可不多。现在的行情,要麽去外面拼命,要麽————」
他眼睛在香织玲珑曲线的身段上转了一圈。
「要麽,去陪几个大老板喝喝酒?我看你这身段,虽然遮着脸,但也————」
咄!
一把苦无钉在了胖子的指缝间,入木三分。
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了杀气。这是真正杀过人的手笔。
「我是忍者。」香织冷冷地说,「别拿那种脏事来侮辱我。」
胖子吞了口唾沫,收起了轻视。
「行,行。有个活儿。」
他掏出一张纸条,皱巴巴的。
「有个小家族的仓库,今晚需要人去看守。据说有别的势力盯着。报酬是一万两,现结。」
「只有一万?」
「不出村丶还是临时的,就这个价。爱干不干。」
一万两。曾经她看不上。但现在,这是女几两三天的药费。
「我接了。」
香织抓过纸条,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这是一个糟糕的夜晚。
所谓的看守任务,其实是个陷阱。
那个小家族实际上是在转移违禁品,被警备队盯上了。
香织刚到那里,就遇到了宇智波的突击检查。
雇主跑了。
作为临时的黑工,她成了背锅的。
面对宇智波警备队的围捕,她只能逃。
——
她在雨夜的屋顶上狂奔,身后是几名宇智波族人射来的手里剑和火遁。
她不敢还手。
一旦还手,性质就变了,会变成叛忍。
她只能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暗巷中穿梭。
最后,她躲进了一个垃圾桶里。
那垃圾堆里恶臭熏天,她屏住呼吸,听着警备队的脚步声远去。
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是木叶的忍者。现在却像个罪犯一样躲在垃圾堆里,还要担心女儿的医药费。
凌晨三点。
香织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一身污泥,狼狈不堪。
那一万两自然是没拿到,甚至还弄断了一把苦无一现在市价七百两。
街道无人,她又冷又饿。
真是绝望啊。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所谓忍者,就是忍着,这点挫折她还能接受。
凌晨四点。
雨终于停了,香织回到了家。
这是一间普通公寓,两室一厅。曾经这里充满温馨和欢乐,现在只剩冷清。
门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单:
【房租催缴单:欠费一个月。如三日内不结清,将收回房屋。】
香织撕下那张纸,随手扔在地上。
房子收走就收走吧。她可以住在医院里陪着夕颜,哪怕睡走廊也行。
她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脱下脏衣服,走进浴室。
冷水冲刷着身体。
没有热水。因为瓦斯费也没交。
冰冷的水激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被手里剑划破的伤口遇水生疼。她用毛巾狼狠地擦拭着皮肤,洗掉垃圾味。
镜子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忍,此刻多麽狼狈。
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她从柜子里翻出半瓶兵粮丸。
这是过期的军需品,口感像石头,但这已经是家里唯一的食物了。
她嚼碎了两颗,咽下去。胃部传来一阵绞痛,发起抗议。
天亮了。
香织来到了木叶医院。
病房里,一个有着紫色短发,长相酷似香织的小女孩正躺在床上。她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
卯月夕颜。五岁。
未来的木叶剑术高手,此刻得了肺病,连呼吸都要竭尽全力。
「咳咳————」夕颜在咳嗽。
护士正在给她换吊瓶。
「妈妈————」夕颜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微弱。
「妈妈去执行任务了,很快就回来。」护士随口敷衍着,动作麻利地换完药,转身离开。
护士走出病房,看到了门口的香织。
「卯月太太?」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麽。
「正好你在。主治医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
主治医师是个秃顶的男人,名叫田下。他是医疗部的一个小主管,医术平平,但很会算帐。
「坐。」
田下指了指椅子,把新的帐单推了过来。
「除了之前的欠费,现在有个新情况。」
「夕颜的肺部阴影在扩大。普通的抗生素已经失效了。」
香织的手指绞在一起。
「那————怎麽办?」
「需要特效药。」田下推了推眼镜,「最近市面上有一种进口的「风之国清肺散」。」
「医院有吗?」
「有是有,但是————」田下拖长了音调,「那是给中忍和上忍预留的。你也知道,现在是战时。」
「我有钱!」
香织急切地说道,「我————我很快就能凑到钱!」
田下看着她,眼神油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香织太太。」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钱。」
田下转过身,目光在香织身上游走。虽然她憔悴,但那种忍者特有的紧致身材和冷艳气质,对于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医院里正好缺几个,夜间特护。」
田下走近了几步。
「只要你晚上愿意来我的值班室帮忙整理一下病历————夕颜的药,我可以想办法从损耗里扣出来。」
香织僵住了。
她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这居然是木叶的医生?你的火之意志呢?
丈夫在前线为了保护这些人而尸骨无存,而这些人却在后方,想用一点药物逼良为娼。
「滚。」
香织吐出一个字。
「你说什麽?」田下脸色一变。
「我说,滚。」
香织的杀气爆发。
「如果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会割断你的喉咙。哪怕是在医院里。」
田下被吓退了一步。他咽了口唾沫,恼羞成怒。
「好!你有种!」
「三天后早上八点!如果交不上后续的费用,我们就停药!把你女儿扔出去!」
「哪怕她死在走廊上,我也按规矩办事!」
香织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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