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雕的这是啥呀？”她憋着笑问。
他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凤凰呗。你不是叫阿凤吗？等我以后手艺好了，给你雕个顶好看的。”
她攥着那个丑巴巴的木雕，心里头却甜得跟灌了蜜似的。
“顾云。”
“嗯？”
“咱俩能一直在一块儿不？”
“那当然。”他说，眼睛亮堂堂的，“等我长大了，把你娶过门，天天对你好。”
她低下头，脸又红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
他十五那年，村里来个云游的修士，说他有灵根，能修仙。
修士要带他走。
她躲在家里哭了三天。
他也三天没合眼，最后跑去跟修士说：“我不去了。”
她听说了，又惊又喜，可还是问他：“你咋不去呢？修仙不是能长生不老吗？”
他瞅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长生不老有啥意思？又不能跟你在一块儿。”
她又哭了，这回是心疼的。
可她不知道，那个修士走后，另一个人来了。
是个长相俊俏的后生，穿着青衫，说话笑眯眯的。
他找到她，说自己叫江离，是顾云的旧相识。
“阿凤姑娘，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讲。”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愁容。
她警惕地瞅着他：“啥话？”
江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顾云他……其实不是真心待你的。”
她脸一下子变了：“你瞎说！”
江离摇摇头：“我没瞎说。你知道他为啥对你好不？因为你是他未婚妻，是他将来的。他把你当物件，当自个儿的，所以才对你好。”
“等娶了你，真面目就露出来了，把你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这是男人的本性，我也是男人，我最清楚。”
她不信：“他才不会呢！他对我那么好！”
江离苦笑：“他对你好，是因为还没娶到手。等你真嫁给他了，还能这样？你瞧瞧村里那些成了亲的女人，有几个过得舒坦的？”
她不吭声了。
江离又说：“你要不信，我这有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影音玉简，往里注了灵力。
画面里，顾云站在村口，跟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有说有笑。那姑娘长得水灵，眉眼弯弯的，看顾云的眼神带着点羞。
顾云笑着递给她一包东西，像是点心。
姑娘接过去，脸红了，低声道了谢。
“瞅见了没？”江离说，“他在外头有人。你以为他只对你好？傻不傻。”
她的心，像让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想起这些日子顾云确实老往外跑，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她问他去哪了，他说进山砍柴。
可砍柴用得着那么久吗？
她的心，开始晃了。
那天晚上，顾云又来找她，手里拎着一包点心。
“阿凤，你瞧我给你带啥了？镇上买的桂花糕，可香了。”
她瞅着那包桂花糕，又想起玉简里的画面——他给那姑娘的，也是一包点心。
她没接。
顾云愣了：“咋了？不爱吃桂花糕？那我明儿换别的。”
她低着头，不说话。
顾云慌了：“阿凤，你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从没有过的生分。
“顾云，你今天去哪儿了？”
顾云一愣：“进山砍柴啊。”
“砍柴？”她冷笑一声，“那你身上的桂花糕哪来的？”
顾云说：“回来时路过镇上，特意去买的。你不是说想吃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头瞅出点心虚来。
可没有。
他眼神清亮亮的，像山里的溪水，只有不解和着急。
“阿凤，你到底咋了嘛？”
她深吸一口气，把玉简扔给他。
顾云接过去，往里一瞅，瞅见那画面。
他愣了，然后苦笑：“阿凤，那是隔壁村的翠儿，她娘病了，我帮她捎点东西回去。就这？”
她冷笑：“就这？那你咋天天往外跑？咋一去就是一整天？”
顾云解释：“翠儿她娘病得重，她一个姑娘家照应不过来，我帮着砍砍柴挑挑水，就这几天的事。你要不信，我带你去问翠儿。”
她看着他，心里头乱成一团。
她想信他。
可江离的话，像毒蛇似的盘在她心里头。
“等娶了你，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他把你当物件，当自个儿的……”
“他在外头有人……”
她咬着嘴唇，冷冷地说：“不用了。你回去吧。”
顾云愣了：“阿凤……”
“我说，你回去！”
她转身就跑回屋，砰一声把门关上。
她靠着门，听他在外头喊她的名儿，一声接一声。
她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从那往后，她开始躲着他。
他来找她，她不见。
他托人带话，她不搭理。
他在她家门口等了一宿，她就一宿没出门。
她觉着这样就能让自己死了心。
可她不知道，他回去后，一个人坐在村口的石头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她更不知道，那个叫江离的，又来找过她几回，每回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她的心越来越凉。
“你知道不？他这几天又去翠儿家了。听说翠儿对他有意思，他也没推脱。”
“男人嘛，都是吃着碗里瞅着锅里的。”
“你现在不看清楚他，等嫁过去就晚了。”
她不想听，可那些话，像刀子似的扎在她心上。
终于，那天来了。
村里有个姑娘出嫁，她去帮忙。
顾云也去了。
她瞧见他站在人群里，冲她笑，想走过来跟她说话。
她转身，躲开了。
有人开玩笑：“阿凤，你家顾云找你呢，咋不理人家？”
她冷冷地说：“啥我家？婚约早作废了。”
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顾云愣在原地，脸刷一下白了。
他走到她跟前，声音发着抖：“阿凤，你说啥？”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婚约作废。我不嫁给你了。”
满场的人都静了。
都瞅着他们。
顾云张了张嘴，想说啥，却啥也说不出来。
眼眶红了，可他硬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转过头，不看他。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