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看到这,云烟的身躯猛然一怔。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心口变得疼痛起来。
此时,云烟立即想起顾云最近确实经常出门,每次都说有事。
她问他什么事,他说去见一个故人。
云烟怎么也没想过,顾云口中的故人,是那样的人。
“云烟姑娘,多的不说了。你自己留意一点。”
江离摇头叹气着走了。
云烟心里难受,但还是留意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他又说要出门。
她表面上答应了,暗中却跟了上去。
她看到,他来到一座山门前,那个留影石里的女子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他,女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进了山门。
她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如刀割。
她想要冲上去质问,却忍住了。
她转身,离开。
顾云回来后,她冷着脸不理他。
他问她怎么了,她不说。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她好。
她把那些好,都当作心虚,当作愧疚。
终于,她忍不住了。
那天,她又看到他出门。
她跟上去,果然又看到那个女子。
她冲出去,指着那女子,质问顾云:“她是谁?”
顾云愣住了,然后解释:“她是我妹妹。”
“妹妹?”她冷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妹妹?”
顾云说:“真的是我妹妹,亲妹妹。她叫顾婉,从小被送到另一个宗门修行,最近才联系上。”
那个女子也连忙解释:“嫂子,你误会了,我真的是顾云的妹妹。”
她看着他们,相似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兄妹的样子。
可她不信。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她吼道,“顾云,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骗我。”
她转身,负气离开。
顾云追上来,拉住她的手:“云烟,你听我解释。”
她甩开他的手:“不听,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走了。
留下顾云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后来,她听说那个叫顾婉的女子,被魔道抓走了。
她以为顾云会来找她,会告诉她这件事。
可他没有。
她等了三天,他都没来。
她更生气了。
她不知道,他一个人杀进了魔窟,要去救妹妹。
她更不知道,他被魔道强者围攻,命悬一线。
她明明感应到了他的危险。
那是道侣之间的契约联系。
可她赌气,不去救。
她想,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让他知道骗她的下场。
可她不知道,这一赌气,就是永远。
等她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魔道强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死了,有的重伤。
而在尸堆中央,他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怀里,抱着那个叫顾婉的女子。
她活着,被他救出来了。
可他,已经油尽灯枯。
“顾云。”她冲过去,跪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带着血,眼里却满是温柔。
“云烟,你来了。”
她哭着说,道:“你怎么不叫我?你怎么一个人来?”
他笑了,笑得很虚弱。
“我怕你生气,怕你不来……”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个傻子!我怎么会不来?我怎么会真的不管你?”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婉婉救出来了,别生我气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她真的是我妹妹,亲妹妹……”
“我从来没骗你。”
她拼命点头,“我信,我信!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疗伤!”
可她知道,来不及了。
他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柔,有不舍,还有深深的眷恋。
“云烟,下辈子。我还护着你……”
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
她抱着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悲恸欲绝,响彻云霄。
后来,她守着他的墓,守了八百年。
那座墓建在山顶上,是他以前说过喜欢的地方。
每天清晨,她去看日出,然后对着墓碑说话。
每天傍晚,她去看夕阳,然后对着墓碑说话。
她把这些年走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极北的冰原,她去了,带着他的衣冠。
南方的火山,她去了,带着他的衣冠。
东海的深渊,西域的荒漠,每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她都去了。
每一次,她都会对着虚空说,“顾云,我来了。你看到了吗?”
八百年后,她坐化了。
坐化前,她让人把她抬到他墓边。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很蓝,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天。
她笑了。
“顾云,我来找你了。”
“来世,我再也不赌气了。”
她闭上眼睛。
大道宗里面,凤无悔猛地睁开眼。
她跪在顾云面前,泪流满面。
“第七世……”她沙哑着说,“你是道侣,我是傻女人,我赌气不去救你。你死在魔窟里……”
顾云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还有两世。”他轻声说,“还看吗?”
她咬着唇,点头。
“看。”
见得凤无悔点头,顾云再次施展轮回之眼。
画面流转。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起来。
这一次,凤无悔看到了一座仙气缭绕的山峰。
那是某座宗门的传承主峰,峰顶有一座大殿,殿中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
她成了这座宗门的长老,道号云凤,修为高深,受人敬仰。
而他,是她最疼爱的弟子。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山门外。
那时他十岁,瘦瘦小小的,穿着破烂的衣服,站在山门外,怯生生地看着里面。
她路过,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一软。
“你是谁家的孩子?”她问。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有家。”
她愣了愣,然后牵起他的手。
“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收他做了亲传弟子,给他取名顾云。
从那以后,他就是她的徒弟。
她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他,希望他能继承她的衣钵。
他聪明、勤奋、孝顺,把她当母亲一样尊敬。
每天清晨,他第一个到大殿打扫,给她准备好早课用的东西。
每天傍晚,他最后一个离开,把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受了伤,他比谁都着急,连夜去采药,回来时浑身是伤。
她问他:“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