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郎玉柱才淡定下来，对着颜如玉深深一揖，「仙子勿怪，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说罢，竟转身跑回书房。
看那样子，怕是要立刻埋首书堆，盼着自己也能读出个仙子来。
柳毅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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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痴，果然满脑子都是书本。
颜如玉却看向柳毅，眼中带着一丝深意：「你看，缘分便是如此，强求不得。」
她如此的反应，让柳毅回过味来。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这颜如玉恐怕就会和郎玉柱在一起。
但因为自己的出现，她有移情别恋的趋势了。
毕竟，即便同为篇章男主，自己的气运可在郎玉柱之上啊。
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让他心里有一点自得，这是对自己魅力的认可啊。
至于说，截胡了郎玉柱的机缘，会不会愧疚？
有一点，但不多。
毕竟，自己一路走来截胡的机缘太多了。
别的东西可以相让，这种事是万万让不得的。
大不了，日后在别的方面对他进行补偿便是。
抱着这般想法，柳毅很快便彻底释然了。
……
接下来的日子，柳毅的生活彻底被学问填满。
颜如玉说到做到，真的成了他的「家教」。
每日监督他读书丶作文丶批注，严苛程度远超寻常先生。
「这篇策论论点模糊，论据不足，重写！」
「《论语》这一章的注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再去琢磨琢磨！」
「练字不可懈怠，字如其人，卷面亦是考官看重之处。」
颜如玉的声音时常在房间里响起。
起初柳毅还有些不适应，可渐渐的，他便习惯了这份严苛。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学问在飞速进步。
那些曾经晦涩的典籍变得易懂，下笔作文也越发流畅，连字迹都工整了不少。
而颜如玉的付出，远不止于此。
她不仅在学问上指点，还时常会用自身书气为柳毅梳理思绪，让他在读书时更加专注。
在这种状态下，柳毅感觉，自己的学习效率都大大的提升。
每日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提升，这让他学得忘乎所以。
直到这一天，颜如玉讲解完一篇《史记》后，竟轻轻咳嗽了几声。
柳毅蓦然抬头，发现近在咫尺的颜如玉，脸色似乎越来越苍白。
而且，她还悄悄蹙起眉头，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老师，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今日便到这里吧，你歇歇？」
颜如玉摇摇头，强笑道：「无妨，不过是讲得久了些，歇歇便好。」
可柳毅却不放心。
不由盯着颜如玉，仔细地看了一下。
这么一认真打量，他心里一惊。
虽封印了修为，却也能感觉到，颜如玉身上的书卷气似乎比先前淡了些。
那股与书融为一体的灵动，也减弱了几分。
「老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用自身本源帮我？」
回想了一下，颜如玉自从出现在自己身边后的变化，柳毅的心里瞬间有了几分猜测。
他盯着颜如玉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先前帮我写《京都赋》，还有那些批注，是不是都消耗了你的书气？」
颜如玉被他问得一怔，随即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不过是些微末功夫，不值一提。」
「微末功夫？」柳毅加重了语气，「我虽不知书魂的修行之道，却也明白，你的力量源于书气墨香，消耗本源，对你定然有损，你为何要如此？」
原本还为自己在学问上的飞速提升而沾沾自喜柳毅，瞬间就感觉有点痛心疾首。
自己之前怎么就只顾着沉浸在提升的喜悦中，而未能提前察觉呢？
颜如玉见瞒不过，索性坦然道：「会试在即，你时间紧迫，我的书气能助你开悟，让你更快掌握学问，这般付出，值得。」
「值得？」柳毅心中一紧，「若是以损害你为代价，那这学问我宁可不要！」
他看着颜如玉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书魂女子，与他非亲非故，却为了他的前程，不惜消耗自身本源，这份情意，太重了。
颜如玉却笑了，眼中带着几分温柔。
「柳毅，我虽生自书卷，却也渴望看到书中的道理能被践行，你是个有能力的人，若能金榜题名，日后为官，定能造福百姓，这不正是书中所倡导的经世济民之道吗？为了这个，我付出些又何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更何况……与你相处这些时日，我觉得很是欢喜，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心甘情愿。」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清晰地传入柳毅耳中！
柳毅心中一颤，看着颜如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丝熟悉的柔情。
这种眼神，他最为熟悉不过的人。
身边的那一些女鬼女妖，在面对自己时，便是如此的。
柳毅沉默了。
他看着颜如玉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既有感动，又有怒意。
感动的是她的付出，怒意的是她竟如此不爱惜自己。
「心甘情愿也不行！」柳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颜如玉，你当我柳毅是什么人？需要靠消耗一个女子的本源来换取前程吗？」
颜如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柳毅打断她，语气依旧强硬，「只是觉得我能力不足，必须要你的帮助才能通过会试？还是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记得你的好？」
原本还可以以老师的身份，在柳毅面前表现得强势的颜如玉，顿时就有一点不敢说话了。
柳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却依旧带着几分严厉：「我柳毅虽不敢说才高八斗，却也有几分自信！」
说到这里，他盯着颜如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即便没有你的书气相助，我也能应对会试，你若再这般消耗自身，那便是不相信我，那我们……」
虽然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话语会有一点伤人，可看着颜如玉憔悴的模样，他还是狠下心道：「那我们便不必再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