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世民那足以杀人的死亡凝视。
整个甘露殿的空气都快要冻结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这位向来无法无天的吴王殿下,下一秒就要被暴怒的皇帝下令拖出去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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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李恪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极其淡定地耸了耸肩。
他随手把那把明晃晃的精钢横刀往旁边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吓得旁边接刀的禁军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李恪弹了弹紫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迎着李世民那喷火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龙床前。
「父皇您这话说的,儿臣可是大唐第一大孝子,怎麽可能给您准备送终的东西呢?」
「您这身体比发情的草原公牛还要壮实,脉搏跳得简直能把太医的指头给弹飞出去。您要是真病危了,那儿臣现在就能当场把这大殿里的青砖给生吃了!」
此话一出。
跪在满地的文武百官瞬间倒吸了一口极致的凉气。
疯了!吴王殿下这是彻底疯了啊!
竟然敢当众揭穿陛下的病情?这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李世民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原本装出来的虚弱和刚才被气出来的暴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其滑稽且扭曲。
「逆子!你胡说八道什麽!朕现在气若游丝,马上就要……」
「行了行了父皇,差不多得了。」
李恪极其敷衍地摆了摆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千古一帝的嘴硬。
「您这不就是典型的心态崩溃,外加皇帝生涯的中年危机吗?」
「仗打完了,天下无敌了,国库里的钱多得发霉了,每天上朝看着魏徵那几张老脸觉得人生失去了追求的乐趣对不对?」
李世民愣住了。
他刚刚准备爆粗口的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因为李恪这几句话,简直像是一把无比精准的手术刀,极其残忍又极其准确地切开了他这几天极其矫情做作的内心防线。
「您就是觉得这太极宫像个金丝笼子,把您这只曾经翱翔九天的雄鹰给关成了金丝雀。所以您才搞出装病试探孝心这种极其无聊且幼稚的把戏。」
李恪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手伸进了宽大的紫袍袖兜里。
「既然您觉得当皇帝没意思想提前退休,那儿臣自然要满足您这个微小的愿望。」
在所有人极度震惊和疑惑的目光中。
李恪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极其精美丶镶嵌着纯金边框和碎钻的黑色卡片。
他动作极其潇洒地将这张卡片,直接塞进了李世民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大手里。
李世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卡片上用极其嚣张的狂草写着几个大字,在残破的甘露殿内闪烁着土豪的光芒。
「这是什麽鬼东西?」皇帝陛下下意识地问道。
「父皇,这可是儿臣为您和母后量身定制的至尊大礼!」
李恪双手撑在龙床边缘,眼神灼灼地盯着李世民,声音极具煽动性和蛊惑力。
「这是大唐皇家大航海号的至尊VIP环球双人游轮门票!」
「您不是想去看世界吗?您不是觉得长安城太小施展不开您天可汗的魅力吗?」
「拿着这张门票!等儿臣那艘排水量五千吨的超级豪华游轮下水,您就可以带着母后去看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大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房玄龄和魏徵等人都傻眼了。
环球双人游轮门票?这是个什麽离谱的朝堂新词汇?
李恪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他现在只负责给老爹画一个史无前例的大饼。
「父皇!您去过极西之地的罗马吗?」
「您想不想去体验一下那种全是大理石雕刻丶带着异域风情的土耳其浴?」
「您想不想去遥远的埃及,看看那些建在茫茫沙漠里丶比太极宫还要高大宏伟的巨型金字塔?」
「您想不想去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亲手猎杀那些比大唐猛虎还要凶残的雄狮猎豹?」
李恪每说一句,李世民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人生苦短啊父皇!您在这冰冷的龙椅上坐了十几年,除了批奏摺就是听这帮老头子吵架。您真的甘心这辈子就这麽枯燥地结束吗?」
「世界那麽大,您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直击灵魂!
这绝对是直击灵魂的终极拷问!
李恪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威力巨大的攻城锤,彻彻底底地砸碎了李世民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顾虑和帝王包袱。
原本还在暴怒边缘丶恨不得把几个儿子吊起来打的李世民。
此刻看着手里那张闪烁着金光的门票,眼中的怒火竟然如同被冰水浇灭般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最深处心事的极度渴望与震撼。
是啊!
朕这半辈子都在马上厮杀,都在朝堂算计!
朕的天下已经无敌了,朕为什麽还要天天困在这四面红墙里受这帮御史的鸟气?
埃及的金字塔?罗马的土耳其浴?非洲的雄狮猎豹?
那才是真男人丶大唐天可汗该去征服的星辰大海啊!
李世民紧紧攥着那张门票,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眼眶微红,竟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这三个逆子。
老大送来生化毒药差点把他毒死。
老二送来全自动履带轮椅盼着他早点瘫痪。
只有这个平时最不着调丶天天想着搞钱惹事的老三,才是真正懂他内心那份孤寂与渴望的知音啊!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看着丈夫那瞬间柔和下来丶甚至带着几分狂热期盼的眼神,眼底也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知道,这场闹剧终于要收场了。
李世民沉默了良久。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陛下要感动得下旨封吴王为太子的时候。
李世民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柔软的龙床上。
那股子装出来的病弱气息和之前的狂暴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冲着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太医和禁军极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都退下吧。」
「太医院的人滚回去捣鼓你们的药渣子,禁军也全部撤出甘露殿。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群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房玄龄临走前还不忘极其幽怨地看了一眼李恪。
他那五十年房贷的心跳,今天算是经历了这辈子最刺激的过山车。
很快,空旷的甘露殿内。
只剩下李世民夫妇,以及跪在地上满脸委屈的李承乾丶推着破轮椅灰头土脸的李泰,还有笑眯眯摇着摺扇的李恪。
一家五口,大唐最核心的权力中心,此刻聚在了这弥漫着毒气和机油味的寝殿里。
李世民看着手里那张通往未知世界的门票。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神态各异的嫡子。
他终于不再伪装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都别跪着了,地上凉。」
李世民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他将目光极其郑重地落在了还拎着大铁锤的太子李承乾身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高明啊,刚才恪儿说得对,朕确实是装病,朕也确实是厌倦了这把龙椅想要提前退休了。」
「这大唐的江山朕已经替你打理得固若金汤了。你明天就准备一下接班的继位大典吧。」
李世民像是在交代一件极其随意的小事,仿佛送出去的不是江山,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只要你点个头,朕明天就带着你母后上船,去那什麽罗马洗土耳其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