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虽然年轻,但并不是那种只会做题的书呆子。在学术圈混了这麽久,对这些微妙的人际关系还是有几分敏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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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邀请,妙就妙在「人选」上。
首先,徐辰的身份非常特殊。
表面上,他是北大的博士生,田刚院士是他的导师。在外人眼里,他身上打着深深的「田系」烙印。邀请他,就等同于向田系释放了善意。
但实际上,核心圈子的人都心知肚明,徐辰是一个没被规训过的「野生天才」。
他的成名作「广义CNTT」,是他自己在本科阶段独立搞出来的,跟田刚的几何分析方向八竿子打不着。
田刚对他,更多的是一种伯乐对千里马的赏识和保护,是在行政资源和学术规划上的保驾护航,而非具体的学术指导。
这就赋予了徐辰一种微妙的「独立性」——他既代表了北大的面子,又不是那个让丘老反感的「旧体系」产物。
……
其次,徐辰现在的咖位太高了。
拉马努金奖丶青橙奖丶科学探索奖丶万人青拔……这一连串的荣誉加身,让他已经超脱了普通博士生的范畴。他去参加ICCM,大家会觉得这是「学术交流」,而不是去「拜码头」。
所以,徐辰成了一个完美的「缓冲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最大公约数」。
如果徐辰去了,那就代表北大系和丘系在年轻一代身上有了交集,算是释放了一个缓和的信号。
如果徐辰不去,因为徐辰是「半自由人」,所以也可以解释为个人问题,未必是北大系的官方意志,双方都不丢面子。
「进可攻丶退可守。这算盘打得,叮当响啊。」徐辰暗自好笑。
当然,他也知道,以丘老那种直来直去丶甚至有点「大炮」的性格,未必真的想了这麽多弯弯绕绕。
他可能纯粹就是觉得「这小子数学搞得不错,叫来讲讲」。
但无论初衷如何,这个安排在客观上确实达到了极其精妙的舆论效果。
……
不管怎麽样,对他来说,这些陈年恩怨并不重要。他更看重的是ICCM本身的学术价值。
「全球华人数学家……这可是个巨大的宝库啊。」
徐辰回想起自己的每次学术会议之旅,都能有所收获,至少也能认识不少优秀的同行。
「去!肯定要去!」
徐辰想起了之前田刚院士给他的建议:「年轻人一年参加两次高水平学术会议就差不多了,贪多嚼不烂。」
那确实是金玉良言,但那是针对普通天才的。
对于大多数数学家来说,深耕一个细分领域,该领域的重大突破可能三五年才会有一次,去多了也是听车軲辘话。
但徐辰不一样。他是全方向丶全维度的天赋怪。
数论丶几何丶拓扑丶甚至是应用数学……每一个方向的最新进展都能给他带来启发。别人的知识树是单核生长,他的知识树是甚至是一片森林。所以,这种高密度的信息轰炸,对他来说不仅不是负担,反而是最好的养料。
「既然我的大脑吃得消,那就没必要守那个规矩了。」
……
决定去之后,徐辰面临着一个微妙的问题:
要不要跟田刚老师说一声?
「徵求意见是不可能的。」徐辰摇了摇头,「这事儿田老师不好表态。万一他为了面子让我别去,我是听还是不听?听了错过机会,不听又显得不尊师重道。」
「所以,不能问『能不能去』,只能通知『我要去』。」
这是成年人的处世智慧。
徐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斟酌了一下措辞,给田刚发了一条信息。
【田老师,ICCM那边给我发了邀请函,通知我获得了本届大会的「最佳论文奖金奖」,并邀请我去上海领奖,。我觉得这是对咱们北大数院研究成果的认可,机会难得,想去参加一下,跟您报备一声。】
消息发出去后,徐辰盯着屏幕,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虽然他觉得田老师应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毕竟那是几十年的恩怨,谁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心里有个疙瘩?
不过,徐辰也早就想好了。
这只是「报备」,不是「请示」。
田刚院士虽然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在学术资源上也多有提携,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要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连正常的学术交流都要看他的脸色。
如果田刚真的因为个人恩怨而阻拦自己去领奖,那徐辰虽然会感到遗憾,但依然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毕竟,尊重导师是礼节,追求真理和荣誉是本心。只要不失大节,保持基本的尊重,剩下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田刚回了一条语音。
徐辰点开语音条,田刚那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居然出乎意料的轻快:
「好啊!当然要去!最佳论文奖金奖,这可是个硬荣誉!说明你的广义CNTT理论不仅在国内,在全球华人数学圈都得到了高度认可。ICCM是个好平台,汇聚了很多海外优秀的华人数学家,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像陶哲轩他们有时候也会去。你去了多跟他们交流交流,别光顾着领奖,多听听别人的。」
徐辰愣了一下。
这反应……怎麽跟剧本写的不一样?
不应该是沉默良久,然后回一句「知道了」吗?或者稍微暗示一下「注意分寸」?
这麽热情洋溢的鼓励,反倒把徐辰给整不会了。
他正想回个「谢谢老师」,田刚的第二条语音又来了。
这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小子,是不是在想我和老丘那点事儿?觉得跟我说这事儿有点尴尬?」
被戳穿心思的徐辰脸上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老爷子,看人还真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田刚的第三条语音发了过来。
这一次,声音低沉了一些,透着一种看尽千帆的豁达:
「徐辰啊,你要记住。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哪还有那麽多个人恩怨。」
「老丘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他对中国数学的一片心是热的。只要是为了培养年轻人,为了让中国数学站起来,我们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不重要了。」
「他能把这个奖给你,说明他看重的是才华,而不是门户。既然人家有这个格局,咱们北大也不能小家子气。」
「老丘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他对中国数学的一片心是热的。只要是为了培养年轻人,为了让中国数学站起来,我们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不重要了。」
「你去吧,好好表现。别给我们北大丢脸,也别给中国本土数学家丢脸。」
徐辰听着语音,心里不禁有些惭愧。
好嘛,还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对,别说是自己这个学生了,就连丘承同和田刚本人,这两年也没少合作。
比如2025年2月,丘承同提出了由中国主办2030年国际数学家大会(ICM2030)的倡议,而申办委员会的主席是丘承同,两位副主席其中之一,正是田刚。
在国家荣誉和数学未来面前,两位大师早已握手言和,并肩作战。
如此看来,外界那些还在津津乐道「江湖恩怨」的舆论,反倒是显得格局小了。
「不过……」徐辰笑了笑,「既然大家都这麽想,那我这次去,也算是帮两位老师在舆论场上,再增加一些『和解』的信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