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前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挡着她的路,不让黎念走。
“你住在哪个酒店?我送你。”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试探。
黎念抬起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显得越发疏离,“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侧身想要绕过他,洛守礼下意识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手臂横在黎念面前,再差一点点就快贴到。
“黎念,我们能不能好好说几句话?”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就几句,说完我就走,不缠着你。”
黎念停下脚步,微微后退一步。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眉骨很高,几年不见,他比以前高了许多,下颌线更凌厉,但一双眼睛没变,似乎还是她记忆中的男人。
可那又怎样呢?
“洛守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记忆的少年消失,再次浮现此刻的他,“该说的上次在国内已经说完了。”
洛守礼的手指蜷缩,慢慢收回了手臂,往旁边挪了半步,和她并肩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街灯上,隐隐闪烁着温柔,
“我今天也在秀场。”他缓缓开口,“坐在第二排。”
“我看到你走开场了。”洛守礼继续说,“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你。”
黎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和如今时刻保持的疏离客套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脆弱。
“谢谢你送我回来。”黎念没有接他的话,往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哪天有洛守礼,可他在也无法改变任何。
“黎念。”洛守礼又叫住她,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黎念的脚步停了下,眼眸微微垂下,还是第一次除了意外,有人说为她感到高兴。
“你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你也是哪天般恣意潇洒,似乎可以上天入地的黎家二小姐,什么都让你无法低头……”男人望着女人的背心,“可自从我们相遇,我以为你变了,可在台上,才发现自己太傻了,你没有变,你只是藏起来了,黎念。”
黎念的喉咙动了下,手指握紧了包带,听着男人的嗓音,咬唇都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在路灯下照出她单薄的身影。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洛守礼的声音低下去,“没有别的意思。”
黎念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这次洛守礼没有再拦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大门。
洛守礼低下头,看着地上渐渐远去的影子,苦涩的笑了笑。
男人失落站在原地,当初的事他不后悔选择,可他也不舍得黎念,如果自己不是当初的少年,为什么不能继续那份感情。
他的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已经等在车里了。
洛守礼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瘦了,比上次在国内见到的时候更瘦了,下巴尖尖的,锁骨凸出来,下次再遇到黎念,他一定不会再轻易放手了,哪怕和其他人争也会争到。
黎念走出去很远,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洛守礼看不到了,她才停下来。
靠在路边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一瞬间,她就差点回头看洛收礼了,以为两个人从来没有产生过隔阂。
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闻景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在做什么?】
凉飕飕的晚风下,黎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怎么都觉得心神不宁。
【刚从姐姐那儿出来,准备回酒店。】
消息发出去,她刚要把手机塞回包里,手机又震了,没想到陆闻景直接打过来了。
她愣了下,总觉得怪怪的。
“吃饭了吗?”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嗓音低沉到沙哑。
“吃了。”黎念靠在墙上,看着街灯下自己的影子,嘴角上扬,“和朋友一起吃的。”
“朋友?”陆闻景的声音顿了下,“什么朋友?”
“昨天在会议上认识的一个女孩,叫林小满。”黎念没有提洛守礼的事,不是故意隐瞒,真的觉得没必要。
她和洛守礼之间什么都没有,几句话而已,说出来反而显得她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闻景嗯了一声,“早点回酒店,明天还要赶飞机。”
“知道了。”黎念乖乖地应了一声,不想这么快挂电话,“你呢?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快去吃饭。”
电话挂了。黎念看着屏幕上暗了,愣了一会儿,感觉陆闻景有点不对劲,想不通哪里有问题,索性直接把手机塞进包里,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就在十分钟前,在她和洛守礼站在路灯下说话的时候,保镖就站在不远处。
穿深色夹克的男人隐在树的阴影里,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路灯下的两个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画面里,洛守礼拦在黎念面前,两个人姿势太过亲近,似乎一对旧情复燃的情人。
想到陆闻景走之前的吩咐,保镖把照片发给了赵怀,他看到照片,又转给了陆闻景。
海市,陆闻景的别墅。
陆闻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赵怀刚发来的几张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指尖落在两个人的中间。
照片里的男人,他自然也认识。
上次在国外宴会上,这个人就站在黎念旁边,两个人说了好一会话。
当时他问黎念认不认识,黎念说不太熟,只是以前家里认识的,又再询问那个人是谁,她说是洛守礼,以前的邻居。
好一个邻居,好一个不熟!
陆闻景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灯火通明的光落在半个身体,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