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是这样,想让他知道的就说,不想让他知道的就绕过去,可他信了黎念,信了单纯只是一个邻居。
他以为她只是和那个女孩吃饭,结果她和那个男人也在一起。
她没有提,一个字都没有提。
陆闻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陆总。”电话那头传来保镖的声音。
“把人带回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
“是。”
挂了电话,陆闻景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被欺骗的愤怒滚烫再在心尖。
直接一口喝光酒杯里的水,双手撑着桌子上,眼眸闪烁着危险的光。
“只有把你锁在家里才能听话。”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男人猩红的眼眸冷冷看过去,“谁。”
“陆先生。”管家的声音响起,“温小姐来了,在楼下。”
陆闻景的眉头再次皱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这个点,她来干什么?
“说我不在。”他的语气烦躁不已,没心思再和其他人聊天。
管家犹豫了下,“温小姐说她有急事找您,已经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了,外面风大,她一直在咳嗽……”
陆闻景沉默了几秒,捏了捏眉心,刚要开口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温小姐!温小姐你怎么了?!”是女佣惊慌的声音,似乎十分火机般。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人来人往的慌乱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听着动静,陆闻景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走到楼梯口。
顺势低头往下一看,温澜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得厉害。
“叫医生!”他对管家说,大步跑下楼梯,几步就到了温澜身边。
他蹲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温澜?温澜,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温澜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动了动,她的手死死攥着陆闻景的袖口。
好不容易知道他回到国内,温澜都快急死了。
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国外干了什么,关系有没有突飞猛进。
如果在不把陆闻景的心笼罩,她就真的要失去所有筹码了,打听到情报。
温澜直接来到别墅,隐隐坐在沙发上,没看到他下来,心里越发着急,思来想去,捏紧手中的药。
这是她从周姐那里高价买过来的,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生病了般,只要让陆闻景产生一点愧疚,她就赢了。
“医生马上就到,你坚持住。”陆闻景把她从地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心里有点愧疚自己之前心里故意冷落她。
知道温澜对黎念做的事情,他是气愤过,可现在看到黎念瞒着自己,个其他人勾搭,他又怀疑温澜真的做过那么事吗?
明明以前,他自己身边谁都没有,只有她发出善意。
温澜靠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差,心里得意这个药效还真好。
全场所有人都被瞒了过去,没有人会怀疑是不是假装的,温澜捕捉到男人在一瞬间的慌乱,更加卖力。
女人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滴进他的衬衫里,可怜的模样楚楚可怜。
“闻景……”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哼哼唧唧的继续歪在他怀里更深,“我好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别说话。”陆闻景的声音向很久以前般温柔,脸上硬邦邦的态度也消失了,“医生来了,不会有事的。”
管家领着医生匆匆赶来。
医生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温澜的情况,翻了翻她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跳,表情有些凝重。
“听着心率不齐,需要立刻做心电图。陆先生,先把温小姐放到沙发上,让她平躺。”
陆闻景小心翼翼地把温澜抱到沙发上,让她躺好。
女佣拿来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医生打开药箱开始做检查。
温澜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陆闻景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低下头,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的……我就是……太想见你……”
陆闻景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冰凉的肩膀,“先别说话了,你身体重要。”
医生做完检查,收起听诊器,“陆先生,温小姐的情况不太稳定,我建议今晚留在这里观察,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发生,需要立刻送医院。”
“好。”陆闻景点了点头,对管家说,“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管家应声去了。
医生开了几副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又留了一台便携式心电图机,才离开。
客厅里安静下来,多余的佣人已经退下去。
温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不好,让人不敢重声开口,美丽的脸让人怜悯。
她的手一直握着陆闻景的手,仿佛脆弱的马上就会破碎般,似乎只有他能给带来安全感。
灯光下温澜脸色苍白,陆闻景坐在沙发边上,任由她握着,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的手机亮了下,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是保镖发来的消息。
【陆总,黎小姐已经送回酒店了。】
陆闻景直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温澜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睡梦中感觉也不安,往他手心里又捏紧。
陆闻景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段快被遗忘的记忆浮现。
很少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她床边,握着温澜的手,那时候他还小,被几个大孩子推进了河里,是她跳下去把他拽上来的,她比他大两岁,个子也不高,把他拖上岸的时候,两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
小小的女孩也是像现在这样,握着他的手,“别怕,没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变,她的恩情一直无法弥补。
陆闻景收回目光,靠在沙发背上,愧疚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