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他缓缓开口,“习惯了,从你离开以后,就一直这样。”
黎念感觉喉咙被人卡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不这样。”洛守礼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你走了以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你站在洛家门口的样子,拖着行李箱,彻底消失在我生命中。”
“洛守礼。”黎念打断他,引起她想忘记的记忆,“我不想说这些。”
洛守礼转过头,眼眸悲伤望着她,不甘心像火焰般燃烧在心窝。
月光下,她的身体在发抖。
“好。”他垂下眼眸,妥协道,“不说了。”
黎念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往前看。”
脚步声越来越远,再到一楼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洛守礼站在阳台上,看着不会再打开的门,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的号码。
他正要拨回去,电话又响了。
“妈。”他接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守礼,你那边几点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刚才在忙,没听到。”洛守礼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语气随意。
“我跟你说个事。”洛母的声音愉悦,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晓彤说要去国外找你,我已经让人给她订好机票了,你到时候去接一下,照顾好她。”
洛守礼的眉头皱起,“晓彤?她来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她是你的未婚妻,去找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洛母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在那边,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不放心,晓彤这姑娘挺好的,家境也好,你多跟她相处相处。”
“妈,我现在很忙,没时间陪她。”洛守礼的声音有些烦躁,“生意上的事一堆,哪有空……”
“生意上的事重要,晓彤就不重要了?”洛母打断他。
似乎不满洛礼的不懂事,她语重心长,“你别忘了,咱们家的生意还指着她们家的支持,你爸说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洛守礼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深吸一口气,平静接受,“知道了,她什么时候到?”
“后天下午。”洛母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去接她,带她到处转转,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怠慢了。”
“嗯。”
“还有,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听说那个女人又缠上你了?”
洛守礼的脸色沉下来,声音不耐烦了些,“妈,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你的事?”洛母冷笑了一声,“你为了她,连晓彤都不管了,守礼,妈提醒你,玩玩可以,别当真。”
“黎家早就完了,那个丫头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她配不上你,赶紧让她滚的远远的。”
“行了。”洛守礼捏了捏眉心,“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洛母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行,你自己看着办,但晓彤那边,你给我上点心。”
挂了电话,洛守礼把手机扔在阳台的桌上,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
烟雾散在空中,男人朦胧脸色越发看不清。
他会得到黎念,也会做好洛家,至于其他不过都是利用的手段罢了。
F国的清晨来得比海市晚些。
黎念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植物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周了,每天的生活都很固定。
早上陪姐姐吃早餐,上午看书或者刷手机,下午在附近散步,晚上早早回房间。
日子安静得无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这栋别墅是洛守礼的,她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在花他的钱,吃他的米,呼吸他的空气。
黎念转过身,看着还在睡觉的姐姐。
黎晴的脸色比上次发病好多了,可时不时会晕过去。
医生说需要静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药每天都吃,复查也按时做了,就是不见好转。
黎念走到床边,轻轻把姐姐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她额头,心里不安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姐姐的身体不该是这样的。
在巴黎的时候,医生明明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个月就能像正常人般。
怎么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念念……”黎晴睁开眼睛,露出温柔的笑,“几点了?”
“快八点了。”黎念在床边坐下,“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黎晴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就是有点没力气,可能躺太久了。”
黎念把水递给她,看着她喝水,犹豫了下,缓缓开口,“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出去找工作。”黎念抿了抿嘴。
她怕黎晴不同意,立刻继续补充,“模特的工作,洛守礼说他有资源,但我不想靠他,我想自己试试。”
“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能找到吗?”黎晴担心的皱眉。
“我有个朋友,之前在巴黎认识的,她叫阿米拉,也是模特。”黎念拿出手机翻了翻。
“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STC在招人,是个小品牌,但门槛不高,我想去试试。”
“STC?”黎晴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看黎念认真的样子,她不想打击妹妹的积极态度,“你想去就去吧,别太勉强自己。”
“姐,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黎念有些担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黎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去忙你的,我在家看看书,晒晒太阳,挺好的。”
黎念看着姐姐的笑容,心里烫烫的。
小时候,妈妈出差的时候,病弱的姐姐经常说,“你去玩你的,我在家等你。”
那时候她觉得姐姐是好无聊,不能像其他姐姐陪着她。
直到破产,失去父母,只剩下姐姐,她发现姐姐才是最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