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颜点头,“好,既然父亲拿家规说事,那女儿有一个问题倒是想问问父亲,您觉得一个家族最该重视的是哪一方面?”
“自然是家族的名声与门风。”
“那父亲口口声声说我犯了府里的规矩,请问原因是什么?”
“哼!身为相府的千金,你居然不顾礼仪廉耻,当众侮辱长辈和宾客,仅是这一项罪名,便可以让你受家法之罚!”
“身为子女,受长辈责罚本是应该,可是父亲究竟知不知道,女儿今日为何要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与周夫人顶撞?”
柳怀安并不知道事情的细节,他刚回到相府,就听莫雪兰将柳惜颜斥责周夫人的事情,以一种添油加醋的方式说了出来。
虽然他隐隐猜到其中肯定加了不少水分,可一想到柳惜颜近日所为,便忍不住想要狠狠教训这个臭丫头一顿。
他狠狠瞪了柳惜颜一眼,“不管原因是什么,你败坏相府家风,这件事必须重罚!”
柳惜颜冷笑,“不知在父亲眼中,败坏家风当受怎样的责罚?”
柳怀安发了狠,毫不留情道:“掌嘴三十,禁足三天,禁足期间,罚跪祖宗祠堂,不准喝水,不准吃饭,直到惩罚结束。”
“好!既然父亲不念亲情一定要秉公执行这个家规,不若咱们进宫找皇上来评评理,只要皇上觉得女儿当罚,别说掌嘴三十,禁足三天,就算掌嘴三百,禁足一辈子,女儿也无半句怨言,由父亲发落。”
柳怀安当场便怒了,“这是相府的事情,何故要闹到皇上面前?”
柳惜颜扯了扯嘴角,“因为女儿今天之所以当众折辱周夫人,是因为她将外男带进内宅,莫说女儿的身份是相府千金,未来的昭阳侯,就算女儿只是寒门小户的闺女,未出阁前,也万没有被外男当成货物般评头品足的道理……”
莫雪兰赶紧插嘴,“大小姐,周公子是相府的客人,而且他当时并没有被带到内宅……”
柳惜颜嗤笑,“今天被请到相府的客人里,除了那位周公子,几乎全部都是女眷。就算他没有进入内宅,可既然他是外男,姨娘便不该让我这个未出阁的小姐出面去招待客人。姨娘可知,你这样做,不仅败坏了我的名声,就连相府的名声被你败坏了进去。你就算不为我的颜面着想,难道你也不为大哥和妹妹的颜面着想?你就不怕外面的人说,相府的小姐就像菜市场的商品,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有权利进府来观赏评价?”
莫雪兰没想到这死丫头的嘴皮子竟然会这么厉害,忍不住大声辩解,“我这么做,还不是想尽快给大小姐找一门好婆家,周公子乃人中龙凤,出身豪门,年轻有为……”
柳惜颜真想破口大骂了,“既然周公子在姨娘眼里这么优秀,你怎么不把妹妹许配过去?”
“够了!”
柳怀安刚要出言制止,柳惜颜便厉声喝问,“父亲,相信您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一清二楚,女儿今天就在这里问您一句,姨娘不顾礼数,故意将女儿带给外男相看,这件事,您究竟知不知情?”
柳怀安没想到莫雪兰竟然这么糊涂,虽然他默许对方为柳惜颜筹办婚事,可如果她真的贸然将外男带进王府,不小心破坏了府里小姐的名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真是莫雪兰莫属。
“相爷,妾身这么做,还不是替大小姐的终身大事着想……”
“我的终身大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当小妾的来操心。”
柳怀安受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女儿挤兑,于是皱起眉头教训,“她是你姨娘,便是你的长辈,身为长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有什么过错?”
“父亲!”
柳惜颜加重了几分语气,“您是不是忘了,再过几日,便是女儿继承侯位的日子,一旦女儿封了侯,身份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而到那时,女儿的婚事便由皇家做主,凭她莫雪兰一个当小妾的,难道还想越俎代庖,直接跳到皇上头上一比高低?”
“你……”
莫雪兰被她一口一个小妾气得脸色煞白。
柳惜颜不客气的瞪她一眼,“姨娘,在你动怒之前,最好仔细想想你的身份,你只是相府的一个小妾,而我,不日之后,将以侯爷之尊站在你的面前,你确定你这个妾,真的有资格干涉我的婚事?”
被柳惜颜那犀利的目光狠狠一瞪,莫雪兰忽然气短了一下。
“父亲,这件事您要是无法定夺,咱们现在就进宫,让皇上给咱们做个定断。”
柳怀安已经被女儿连珠炮般的质问给问傻了。
虽然身为父亲,想责罚自己的女儿是天经地义。
可柳惜颜在凤朝的地位实在是不一般,她要是把这件事闹到皇上面前,事情的后果定会变得十分严重。
“颜儿,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也许只是一个误会。而且为父听说,你最近跟圣王殿下走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