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往前跋涉了半个多小时。
很快,陈野停在一处崖壁前,上面盖着藤蔓和积雪。
陈野想都没想,拔出柴刀劈开藤蔓。
随后,一个地下溶洞入口露了出来,边缘岩石上刻着五角星记号。
“抗联当年留下的记号。”
陈野收起柴刀,从背包里掏出大手电筒按下开关,“进。”
溶洞里透着霉味,往里走了十几米,前面出现几个木头箱子。
箱子烂了大半,结着冰。
大壮跑过去撬开一个木箱的盖子。
“我的亲娘嘞……”
大壮声音劈了叉。
箱子里码放着十几把老旧步枪,旁边堆着几盒子弹。
不过东西全冻硬了。
“野哥,咱们发财了,这些黑货要是弄到县城黑市上去……”
黑子直搓手。
“一堆破铜烂铁,看把你出息的。”
陈野打断黑子,“往前走,别磨蹭。”
越往里走水声越大。
拐过弯,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没结冰,冒着热气。
陈野举起手电筒,光柱打在河床的泥沙上,黄光在光圈里闪烁。
黑子和大壮顺着光看过去,身子僵住了。
王猛揉了揉眼睛,扑倒在河床边捧起一大把泥沙。
沙子里混着黄色颗粒。
“金子……野哥,这是金沙。”
王猛喊破了音。
汉子们呼吸粗重,有几个脱下外套往里装泥沙,那王猛甚至直接跪在水里发抖,剩下的人咧着嘴笑。
这是一条沙金矿脉。
“都给我站起来。”
陈野大吼。
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汉子们打了个激灵,放下泥沙,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陈野走过去扫视这群人。
“财帛动人心,我不拦着你们发财,但这地方要是漏出去半点风声,省城那些狠角色,能把你们全家老小活埋了。”
陈野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暗河里,溅起水花。
“今天,每人只准装一捧金沙,剩下的,谁敢多拿一粒,别怪我陈野翻脸不认人。”
“野哥,这么多金子,咱放着不挖了。”
大壮咽着口水。
“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拿点回去换钱买设备,等风头过去,这整条河都是咱们的。”
陈野拍了拍大壮的肩膀,“封死洞口,撤。”
汉子们有些不舍,但陈野的规矩没人敢破。
每个人小心的捧了一把金沙装进布袋里,跟着陈野原路返回。
出洞前大家搬来石头。
大壮拿断木把入口挡严实,陈野又用大雪做了一层伪装。
腊月二十九。
陈野带金沙去了镇上。
他在镇上找了个老金匠,拿出五百块钱封口费,让老头连夜融了几百克纯金。
大年三十晚上。
靠山屯家家挂着红灯笼。
村里鞭炮声很响。
第一座红砖瓦房里热气腾腾。
八仙桌上摆着硬菜,小鸡炖蘑菇的香气往人鼻子里钻,旁边还放着清蒸大鲤鱼,苏秀秀端来一盘红烧排骨。
电视里播着八六年的春晚,陈佩斯正唱着歌。
“爸爸,吃大鸡腿。”
小丫举着一只油汪汪的鸡腿递到陈野嘴边,弄得陈野下巴全是油。
陈野咬了一大口,掏出一个红绸布包。
解开布,一个纯金长命锁露了出来,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陈野把长命锁挂在小丫的脖子上。
“压岁钱,保佑咱们丫丫平平安安长到大。”
陈野揉了揉小丫的脑袋。
小丫摸着金锁,咯咯笑个不停。
苏秀秀端起汽水玻璃瓶。
“陈野,这大半年来,你辛苦了。”
苏秀秀声音发哽,“我敬你。”
陈野端起酒杯,和苏秀秀碰了一下。
“好日子才刚开头,以后带你们去省城过年。”
陈野一口喝干杯里的苞米酒。
吃过饭陈野推门走到院子里,冷风吹在脸上,陈野摸出一根大前门点燃,烟头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县城这地盘陈野踩稳了。
不过长白山这条金矿脉迟早会引来省城大势力的争抢,那赵公子是个探路的小弟。
真正的麻烦是白虎。
陈野吐出一口烟雾,抬脚碾灭烟头。
他心里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这个小地方了。
大年初一清晨。
天没大亮,老村长家的大门被拍响。
陈野穿好大棉袄,看见大壮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
“野哥,野哥,老村长让你赶紧过去一趟,镇上邮电所转接过来的长途电话,省城打来的,指名道姓要找你。”
大壮跑得鞋带都开了,鼻尖上全是汗。
陈野跟着大壮来到老村长家。
堂屋桌上放着一台手摇电话。
听筒搁在桌面上,传出刺啦声。
老村长紧张的站在一旁,攥着旱烟袋,手心全是汗。
陈野走过去,拿起听筒贴在耳边。
“喂。”
陈野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操着俄语口音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陈,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条矿脉,你这种乡下人吞不下,事情才刚刚开始……”
陈野听着这俄语口音。
这声音陈野记得清楚,对方是前世宿敌白虎。
陈野笑了起来。
“白虎,我等你很久了。”
陈野收起笑容,手指发力。
“咔啪。”
电话听筒被捏出一条裂缝。
“准备好棺材,省城,我会去的。”
说完,陈野拔掉电话线,一把将摔烂的听筒扔在桌子上。
老村长韩德海站在旁边,腿肚子转筋,连大气都不敢出。
韩德海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谁敢把省城长途电话直接掐断的。
陈野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
这大过年的,省城打来的这通电话,根本没那么简单。
白虎说事情才刚刚开始,这俄国口音的杂种行事风格陈野太清楚了。
斩草除根,从来不隔夜。
出了老村长家院门。
外头风雪早停了。
大年初一的靠山屯没什么人走动,家家户户都还睡着。
陈野借着雪地的反光,视线落在村口那条土路上。
两道很深的车辙印停在进村的岔路口,旁边还有两串脚印。
这脚印纹路很深,底花规整。
军靴。
野外追踪感官瞬间放大。
这两串脚印在村口分开,完全绕开村里的大路,顺着积雪很厚的沟渠,直接奔着村东头去了。
村东头,那是陈野刚盖起的大瓦房。
陈野快步回到自家院子。
陈野没走正门,单手一撑,轻巧的翻过院墙落进后院。
屋里火墙烧得很热,苏秀秀和小丫均匀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他没有惊动妻女。
而是弯腰从后窗下拿出一个长条木盒。
里面是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还有一把他自己改过的短管猎枪。
枪口前面套着一截塞满棉花的铁管,算是个简易消音器。
陈野将东西揣进怀里,重新翻出院墙,顺着那串军靴印往后山林地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