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是个制高点。
从半山腰的松树林往下看,正好能看见陈家新房的正屋窗户。
积雪到了膝盖,陈野踩着前面的脚印走,没发出一点声响。
往前走了一段路,两个趴在雪窝里的黑影出现在眼前。
两人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和周围的雪景混在一起。
左边那人端着一把带瞄准镜的土制狙击枪,枪口对着陈家正屋那扇大玻璃窗。
右边那人拿着个望远镜,嘴里嚼着口香糖。
“这穷山沟还盖了这么气派的红砖房,目标倒是显眼。”
拿望远镜的人压低嗓音,带着外地口音:“虎哥交代了,男的直接崩了,那娘们和小孩抓活的带回省城,手脚利索点。”
架枪的汉子没出声,食指搭在扳机上,正慢慢扣紧。
这人透过瞄准镜,寻找屋里的人影。
陈野整个人贴在雪地上,从两人身后靠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那两个杀手没察觉到背后摸上来一个人。
陈野起身,右手的柴刀直接劈了下去。
“噗嗤。”
刀刃切进架枪那人的右手背。
半个手掌连带食指飞了出去,落在雪地里冒着热气。
“啊——”
那人的惨叫刚喊出一半,陈野左手按住这人的后脑勺,往地上一砸。
脸骨撞在枪托上,鼻梁塌陷,人晕了过去。
旁边拿望远镜的杀手反应很快。
这人扔掉望远镜,从腰间拔出军刺,刀尖直奔陈野小腹。
这身手是练过的。
陈野没躲。
他身子往下沉,右肩往前顶,迎着刀锋撞进对方怀里。
这是八极拳里的招式。
咔嚓几声脆响在林子里传出。
那杀手胸前的几根肋骨断裂,扎进内脏,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杀手手里的军刺偏了方向,扎进空处。
陈野抬起右膝,顶在对方的下巴上。
下颚骨碎了。
那人眼白一翻,往后仰倒,摔在雪地里浑身抽搐。
陈野捡起地上的狙击枪,掂量了两下,双手握住枪管和枪托,在膝盖上把枪管折成两截。
零件掉了一地。
陈野走到那个杀手跟前,一脚踩在对方断裂的肋骨上。
脚底板往下压。
杀手疼的浑身发抖,嘴里都是血沫,说不出话。
“白虎让你们来的?”
陈野俯下身,抽出怀里的短管猎枪,枪管顺着杀手张开的嘴捅了进去,“点个头,或者摇个头。”
杀手眼泪流出来,拼命点头。
“绑我媳妇和闺女?”
陈野手上用力,枪管把对方剩下的几颗牙顶碎了。
杀手还在点头,一脸哀求,双手抓着陈野的裤腿。
这帮人没有底线。
祸不及家人,白虎那帮人根本不讲。
今天要是陈野睡的沉一点,或者没去接电话,那苏秀秀和小丫就得被人从炕上抓走。
这触犯了陈野的底线。
“回去给他带个话?”
陈野把枪管拔出来,在杀手衣服上蹭干净血迹,“算了吧,我嫌麻烦。”
手里的柴刀翻转。
陈野弯下腰,挑断了这人的手筋和脚筋。
惨叫声在雪原上传出很远。
接着,陈野走到旁边那个晕过去的狙击手跟前,废了这人的四肢。
血腥味引来几只乌鸦,在树上叫着。
半小时后。
靠山屯村口的老槐树下。
那两个外地杀手被脱的只剩一条单裤,头朝下吊在粗树杈上。
手脚全断了,随着冷风晃荡。
陈野拿着带血的军刺,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刻字。
刀尖划破皮肤,血流出来,冻成了红色的冰块。
陈野刻下过界者死四个大字。
这四个血字挂在村口。
陈野做完这些,把军刺扔在雪地里,抓起两把干净的雪,把手上的血迹搓干净,转身往家走。
大年初一的早晨。
天刚亮,第一个出门拜年的村民走到村口,吓的坐在地上,爬起来往回跑,嗓子喊哑了。
“又挂上去俩,老槐树上又挂上去俩人。”
村里人都跑了出来。
老村长韩德海没扣好棉袄就跑了出来。
大壮和王猛带着护卫队的人也围了过来。
大家看着树上的两个外地人,再看看那四个血字,心里发毛。
“这穿着军靴,不像是咱们镇上的人啊。”
大壮咽了口唾沫。
“省城来的。”
老村长磕了磕旱烟袋,手在发抖,“除了陈野,谁有这胆子,这长白山要乱了。”
陈家瓦房里。
陈野端着一碗猪肉大葱水饺,坐在炕沿上。
小丫刚睡醒,穿着小棉袄,揉着眼睛凑过来。
“爸爸,外头好吵呀。”
小丫张大嘴巴。
陈野夹起一个饺子,吹了热气,塞进女儿嘴里。
“村里人起的早,抢着放鞭炮呢,好吃不?”
“好吃。”
小丫腮帮子鼓鼓的,笑的眯起眼睛。
苏秀秀在旁边叠被子,看着这父女俩。
“你大清早去哪了?鞋上全是雪水。”
“去后山看了看下套的陷阱,抓了两只野畜生。”
陈野拿抹布擦了擦鞋,“媳妇,等开春了,咱们在院子里种两棵果树。”
“成,听你的。”
苏秀秀笑了笑。
大年初二的中午。
陈野带着护卫队的人在村后头给开采沙金做准备。
这两天的事,让大壮和黑子他们对陈野很佩服。
大家知道,跟着野哥干,命有保障。
土路上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车轮卷着泥雪,停在陈家院门口。
车没停稳,车门就被踹开。
副县长李建国急匆匆从车上下来。
李建国那件大衣沾着泥水,头发很乱,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陈野把柴刀插在木桩上,转头看着李建国。
“李老哥,这大过年的,被狗撵了?”
陈野递过去一根烟。
李建国没接烟,抓住陈野的胳膊,嘴唇发抖,大口喘气。
“出大事了,县城出大事了。”
李建国声音发抖,眼眶泛红,“陈老弟,全完了,你的盘口被端了。”
陈野划开火柴点起火苗,点燃烟,抽了一口,没说话。
“昨晚后半夜,县城黑市让人连锅端了。”
李建国拍着大腿,“十几辆大卡车冲进县城,全是带着真家伙的硬茬子,咱们留在黑市看着摊子的几个兄弟,全被卸了胳膊腿扔在街上,那帮人见摊子就砸,见人就打,县里派过去两拨公安,全让人家堵在胡同里缴了械。”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陈野。
“领头的放了话,他们是省城白虎手底下的人,白虎的势力下沉了,整个县城现在的地下生意,全被他们接管了,他们点名道姓,要用你的人头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