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白立涛带着残兵败将回了省城。
勘探队挖了一堆破铜烂铁还死人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开。
省里取消了这个项目,下发文件认定那片区域没有开采价值,并且勒令白氏集团做好善后赔偿。
白虎这招阳谋落空。
长白山控制权合法的落在陈野手里,没人能打着公家名义进山。
三天后,省城。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白虎穿着高级西装,把办公桌上古董花瓶全扫到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屋里几人低着头。
陈野寄过来那张十万块欠条,平平整整的摆在桌面上。
“废物!全是没脑子的废物!”
白虎用俄语骂人,脸上横肉直抖,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几十个人的正规队伍,被一个乡下泥腿子玩得团团转!连金矿的影子都没摸到,还给我背了十万块的债!这脸丢尽了!”
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低着头弯着腰,屏住呼吸。
白虎扯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胸膛剧烈起伏,呼呼喘气。
没过多久,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这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贯穿左脸刀疤,手里正在摆弄一把带有放血槽军用匕首。
“疯狗。”
白虎指着桌上欠条,“白道那套行不通了,公家的路子全断了,你带上你的人,带上重家伙,我要陈野的脑袋,还有那个金矿的位置。”
疯狗停下手里动作,把匕首插回大腿战术绑带上。
刀疤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脆响。
“虎哥放心,这种大场面我见多了。”
疯狗咧开嘴,露出焦黄牙齿,“我带十个最狠的弟兄,明天晚上,靠山屯一只活鸡我都不会留下。”
白虎拉开抽屉,扔过去一把黄铜钥匙:“去三号军火库拿装备,事情办干净点。”
疯狗接住钥匙,把金属牌揣进兜里,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此时,远在靠山屯的陈野家。
堂屋里的座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野刚把一件羊皮袄挂在衣架上,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半。
这会儿打电话来,肯定没好事。
陈野抓起听筒。
“陈老弟,出事了!”
李建国在那头直喘粗气,嗓门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翻找文件的声音。
“我市局的内线刚递出来的准信,省城那边下来人了。”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
“两辆无牌大吉普,清一色的硬茬子,带头的是白虎手底下第一号狠人,外号叫‘疯狗’,他们车上带着微冲,连夜奔着靠山屯去了!”
陈野摸过桌上的大前门,单手划了根火柴点上。
“微冲?”
陈野吐出一口烟。
他清楚微冲在八十年代的杀伤力。
白虎这是彻底撕破脸,要直接搞武装屠村。
“李老哥,这事你别沾边,当不知道。”
陈野声音很稳。
“你疯了?那是微冲!你赶紧带着老婆孩子躲躲啊!那疯狗可是背着几条人命的通缉犯!”
李建国直拍桌子。
“躲?”
陈野冷笑一嗓子,“长白山是我的窝,他们敢来,我就给他们挑好坟地。”
“李老哥,帮我个忙,秀秀和丫丫我马上送到县城,去你家属大院住一晚。”
李建国一愣,随后立刻应下:“行,你把人送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保她们娘俩没事。”
挂了电话,陈野把半截烟扔进炉子里。
转身走进里屋。
苏秀秀正坐在炕沿上,给小丫缝补新棉袄。
小丫在旁边玩着拨浪鼓,咯咯直笑。
陈野走过去,揉了揉闺女的脑袋。
“媳妇,收拾几件厚衣裳,带上丫丫。”
陈野语气平淡。
苏秀秀停下针线活,抬起头:“大晚上的,去哪啊?”
“市里那边有个大批发商,明天一早要跟我谈一笔几万块钱的日用品单子,卖场那边缺人手,你得亲自去对账。”
陈野找借口向来自然。
“我寻思着大清早赶路太冷,咱们今晚先去县城李副县长家里住一宿,明天一早直接坐车去市里。”
苏秀秀没多想,只当是生意上的急事。
“那行,我这就收拾。”
十分钟后,陈野开着那辆吉普车,拉着娘俩出了靠山屯。
车开得很快。
把人安顿在县委家属大院,李建国亲自出来接的人。
陈野站在大院门口,隔着车窗看着苏秀秀牵着小丫上楼。
小丫回头冲陈野挥手:“爸爸,你早点来接我们呀!”
“好,爸爸办完事就去接你们去逛公园。”
陈野笑着挥手。
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李建国在楼上冲下面打了个手势。
顿时,陈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转身拉开车门,踩下油门。
吉普车在县城的街道上原地调头,引擎轰鸣,直奔靠山屯方向。
晚上十点半。
靠山屯村东头,陈家瓦房的后院地窖里。
二十个护卫队的汉子站得笔直。
昏黄的白炽灯泡在头顶晃荡。
黑子和大壮站在前面。
陈野手里拎着一根撬棍,直接别开了角落里的四个大木箱。
“哐当。”
木箱盖子翻开。
里面全是从关东军备用仓库里拉回来的硬家伙。
黄油纸包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一箱子手雷。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枪油和火药的味道。
汉子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哥,这是要干大仗?”
王猛眼睛瞪得溜圆。
陈野把撬棍扔在旁边。
“省城白虎手底下那个叫疯狗的,带了十几号人,拿着微冲,这会儿正往咱们村赶。”
陈野目光扫过这群汉子。
“他们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要命的。”
地窖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微冲这玩意,一梭子下去,你们这血肉之躯就成了马蜂窝。”
陈野抓起一把五六式,扯掉上面的黄油纸。
咔嚓。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害怕的,现在把枪放下,回屋睡觉。”
陈野把枪扔在旁边的破桌子上,“我陈野绝不怪你们半句。”
黑子第一个走上前。
黑子一把抓起那支五六式,顺手把两个弹匣插进武装带里。
“去他娘的微冲!敢来靠山屯撒野,老子用这枪管子塞他嘴里!”
大壮紧跟着上前,拿了两颗手雷挂在胸前:“野哥,你就说怎么打吧!”
二十个汉子,没人后退半步。
大家开始领装备,压子弹。
这帮人在长白山的风雪里磨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