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雪崩填平了山谷。
白雪埋住了白立涛带来的设备。
卡车也被压在下面。
白立涛带着十几个安保躲进了废弃的铜矿洞里。
外面被大雪封死,出路没了。
气温降了下来。
十几个人在矿洞里冻的挤成一团。
矿洞里没火没粮,岩层还挡住了步话机的信号。
白立涛打着哆嗦。
洞口外的雪层上方,传来踩雪声。
紧接着,雪谷中响起一声狼嚎。
“嗷呜——”
四周的山脊上响起回应。
十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在雪夜中看向矿洞口。
长白山狼群闻到味道,下山了。
“砰!砰砰!”
枪声在长白山西侧废铜矿谷里回荡。
十几头长白山饿狼从雪坡上扑下来。
几名保镖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拼命扫射。
子弹打在狼身上,飚出几朵血花,但更多饿狼从林子里钻出来。
绿油油眼珠子在黑夜里晃动,数量有上百头。
很快,矿洞外雪地上倒着五六具狼尸,雪被染成红褐色。
但狼群一点不怕死,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往前扑。
白立涛躲在矿洞深处,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他手里拿着便携式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大喊大叫。
“救命!我们在长白山西侧废矿区!遭遇大型狼群!请求县武装部支援!快来人!出人命了!”
对讲机里全是滋啦啦电流声,收不到回应。
靠山屯这边。
陈家大瓦房里,火墙烧得很热。
堂屋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陈野走过去接起听筒。
李建国在那边嗓门很大,带着明显哭腔:“陈老弟!出大篓子了!白立涛他们在废矿区乱放炸药引发了雪崩,把路堵死了,现在还被长白山的狼群给围了!他用军用频段接通了县武装部,武装部那边大雪封山车开不进去!这要是省里的科考队全死在咱们县,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野抓起一把瓜子剥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李老哥,这天寒地冻的,我也是血肉之躯,这怎么救?”
“陈老弟算我求你!你的护卫队对长白山地形熟,你带人去一趟!只要把人活着弄出来,县里的政策你随便提!”
李建国大口喘气,额头冒汗。
“行,我这就去组织人手。”
陈野挂断电话,吐掉瓜子皮。
黑子凑过来,撇了撇嘴:“野哥,真去救那帮孙子?他们是来抢咱们金矿的,让他们喂狼得了!”
“救。”
陈野披上羊皮袄,把皮带系紧,“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收点向导费说不过去,大壮,王猛,叫上护卫队的兄弟们,带上枪和孜然粉,进山。”
大壮挠了挠头,满脸疑惑:“野哥,带枪我懂,带孜然粉干啥?”
“烤肉。”
陈野拿起桌上半包大前门揣进兜里。
进山路上,大雪没过膝盖,风刮在脸上生疼。
陈野带着护卫队走得很慢。
走到距离废矿区还有两公里背风坡,陈野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手势。
“原地生火,把出门前带的五花肉拿出来烤了。”
陈野直接坐在一段枯木上。
十几号兄弟互相看了看,没人违抗命令,大家麻利的捡柴生火。
肥瘦相间肉片串在树枝上,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
大壮撒上一把孜然粉,肉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野哥,咱们真不着急过去?”
大壮递过去一串烤肉,指了指远处雪山,“那边枪声都快停了。”
“急什么,狼还没吃饱呢。”
陈野咬了一口五花肉,嚼得津津有味,“现在去,他们以为是县里派的救援,理所应当,等他们弹尽粮绝,那咱们就是活菩萨,活菩萨出场,这价码就不一样了。”
废铜矿那边,死伤很多。
三个保镖被狼群咬住脚踝,直接拖出矿洞。
惨叫声在山谷里响了几声,紧接着传来野兽撕咬骨肉咀嚼声,听着十分渗人。
剩下几名保镖子弹打光了,只能拿着开山刀和铁锹在洞口乱挥。
“白教授!挡不住了!狼太多了!”
保镖队长大腿被咬掉一大块肉,鲜血直流,脸色发青。
白立涛尿了裤子,黄色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
他瘫在地上掉眼泪,双手抓着头发:“我还不想死……我卡里还有几十万没花完……谁来救救我!”
那头高大头狼发出一声长啸,准备带着狼群扑上去。
远处雪坡上突然响起一声沉闷枪响。
“砰!”
这一枪打得很准。
头狼脑袋当场开花,红白之物溅在雪地上。庞大身躯晃了两下,直接栽倒在血泊中。
狼群失去了头领,瞬间乱了阵脚。
紧接着,四个土炸药从坡上飞下来,落在狼群中间。
“轰!轰!”
爆炸气浪把十几头狼掀飞到半空,重重摔在岩石上。
炸药硝烟味和巨响惊到了剩下狼群。
这帮畜生纷纷夹着尾巴,呜咽着四散逃进黑松林,眨眼间跑没影了。
陈野拎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带着十几个护卫队汉子从雪坡上走下来。
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矿洞口。
白立涛看着亮光,连滚带爬的扑出来,一把抱住陈野皮靴大哭:“陈厂长!你可算来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陈野把枪背在身后,抬起一脚把白教授踹开两米远。
“白教授,别乱攀亲戚,我没你这么大的好大儿。”
陈野从兜里掏出账本和钢笔,直接扔在对方脸上,“咱们算算账。”
“什么账?”
白立涛愣住了,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呆呆的看着地上账本。
“向导费,救援费,还有大半夜把我们叫起来的误工费。”
陈野指了指旁边活着的十个残兵败将,“一人一万,总共十万块,现款没有,打欠条。”
白立涛张大嘴巴,声音都在劈叉:“十万?!你这是趁火打劫!我是省里派来的科考专家!这是公家的任务!”
“不签?”
陈野转头冲黑子挥手,“兄弟们,撤,顺便把刚才那头死狼的肠子掏出来,涂在洞口,那帮畜生闻到血腥味,不用十分钟准回来寻仇。”
黑子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好嘞!”
这糙汉子拔出后腰短刀,大步走向死去头狼。
白立涛脸色发白,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陈野大腿喊叫:“我签!我马上签!”
于是,他在欠条上哆哆嗦嗦写下十万数字,准备签自己名字。
陈野用枪管敲了敲账本封皮:“落款写你们白氏集团,让白虎来结账,下面加上一行字,写清楚,是在长白山废矿区迷路求援产生的手续费,并且注明勘探行动彻底失败,自愿终止科考,少一个字,你今晚就睡在这。”
白立涛不敢反驳,按照陈野意思写完,咬破手指,按了血手印。
陈野拿着欠条吹了吹墨迹,折好揣进怀里。
“王猛,找两辆爬犁,把这帮废物拖下山。”
陈野吩咐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