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陈野转过身。
而黑子和大壮喘着粗气。
“野哥,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金矿搬空?”
大壮粗着嗓子喊。
陈野随手把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搬?长白山的东西,我不给,天皇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一粒沙子。”
随后,陈野拍了拍桌子,“黑子,去叫王猛带十个兄弟,拿上两包土炸药。”
“去哪干他们?”
黑子站直身子。
“不干人,干石头,去把沙金矿那个溶洞口彻底炸塌,外面全用枯木填平,再铺上积雪掩盖,弄成天然塌方的样子,连个耗子洞都别留。”
紧接着,陈野转身从里屋拿出一张手绘草图,扔给大壮。
“大壮,你带几个人,去偏离主峰二十公里外的那个烂铜矿洞,把咱们上次提炼剩下的那两斤金渣子,全给我混进铜矿的泥沙里,布置的隐蔽点,别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黑子听明白了,这是要用假矿骗人。
当天夜里,长白山深处接连响起两声爆炸。
风雪刮过,掩盖了地上的痕迹。
第二天中午。
五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车开过靠山屯的冰雪土路。
车队停在陈家大瓦房门前。
车门拉开,跳下来二三十号人。
这些人穿着防寒服,外围十几个壮汉腰间鼓起,一看就带着真家伙。
带头的男人三十来岁。
男人穿着羽绒服,戴着金丝眼镜,脚上穿着登山靴。
这人就是白立涛。
只见白立涛走到院门前,没有敲门,抬起一脚把虚掩的木门踹开。
“谁是陈野?让他滚出来搭话。”
白立涛扯着嗓子喊,仰着下巴。
护卫队的几个汉子刚要抽刀,陈野从灶房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油围裙,手里拿着豁口的菜刀,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哎呀,领导,您这就是省里来的大专家吧?”
陈野把菜刀放在磨刀石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弯着腰迎了上去。
白立涛上下打量了陈野几眼,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陈野身上的油烟味沾到自己衣服上。
“你就是那个包了这片山头的土老帽?”
白立涛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公文拍在旁边的木墩上,“勘探队征用这片山进行科考,从今天起,你给我们准备二十个向导,我们在山里的所有吃喝拉撒,全由你这个村子负责,不给钱,算你支援建设,听懂了吗?”
黑子躲在屋檐下,攥紧了拳头。
陈野连连点头,笑着眯起眼睛。
“没问题,没问题,配合建设是我们的光荣,我家刚杀了两头大肥猪,马上给领导们全炖上。”
白立涛看着陈野的样子,防备放了下来。
来之前白虎交代陈野不好惹,现在看来,陈野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见公家手续就退缩了。
酒足饭饱后,白立涛剔着牙,准备带人进山。
陈野拎着茶壶走过去,凑到白立涛跟前,压低嗓音。
“白教授,您是文化人,见多识广,我前两天在后山打猎,从死人堆里捡了张破牛皮纸,上面画的都是圈圈点点,还有个膏药旗,我也看不懂,您给掌掌眼?”
陈野说着从怀里掏出地图。
地图揉的满是皱褶,上面沾着几滴干血。
等到陈野把地图递了过去,白立涛扫了一眼,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睁大眼睛,认出上面的画风,这是关东军留下的东西。
地图上的红线清楚的标着一个坐标。
这就是白立涛这趟来长白山要找的目标。
白立涛一把将地图夺过来,左右看了看,快速把图塞进怀里。
“这东西涉及公家机密,我代表公家没收了。”
白立涛板起脸,指着陈野,“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说,不然抓你去坐牢。”
“是是是,我连个屁都不放。”
陈野捂住嘴连连点头。
下午两点,勘探队连向导都不要了。
白立涛带着二三十号人进了长白山,车队拉着好几台重型设备。
接下来的三天。
陈野每天坐在新房的火炕上,抱着收录机听迪斯科,喝着高末茶,连家门都没出。
到了第四天傍晚,黑子顶着雪跑进屋,搓着冻僵的手。
“野哥,绝了,真特么绝了。”
黑子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热水,咧嘴笑着。
“说情况。”
陈野扔过去一条干毛巾。
“那帮人在偏西二十公里的烂铜矿那边安营扎寨了,白立涛架了三台大马力钻机,白天黑夜的挖泥巴,几十号人一天光烧柴油就得千把块钱。”
黑子擦了一把脸,“头两天还真让他们从泥沙里筛出了一点金渣子,白立涛连夜给省城发电报报喜,结果后面全是废石头,废铜矿也挖不出东西,挖了三天,连根金毛都没再见着。”
陈野手指敲着桌子:“他急眼了没?”
“能不急吗,几十万的设备砸进去了,人工也费了不少,结果挖出一堆破铜烂铁,那个白立涛刚才在营地里把安全帽砸碎了,正指着那些安保的鼻子骂娘呢。”
长白山深处的废弃铜矿。
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白立涛冻的嘴唇发紫,看着面前的废矿渣,咬紧牙关。
“教授,这地方根本就没矿,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安保队长裹着军大衣,哆哆嗦嗦的问。
“不可能,地图上的坐标就是这里。”
白立涛瞪着眼睛。
白虎把这差事交给他。
要是没办成,回去肯定要挨罚。
“那怎么办?冻土层太厚了,钻机根本打不透底下的岩盘。”
白立涛咬了咬牙,板起脸。
“去卡车上,把那两箱爆破炸药全搬下来,给我沿着岩盘打眼,直接把这座山头炸开,我就不信挖不出底下的真东西。”
安保队长下意识退后半步:“白教授,这可是长白山深处,违规使用炸药,要是引发雪崩,咱们全得埋在这。”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我担着。”
白立涛一脚踹在队长腿上。
半小时后,天色暗了下来。
山谷中接连响起几声爆炸。
顿时,火光亮起。
爆炸威力很大。
这动静引发了震动,震落了上方山峰的积雪。
沉闷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白立涛抬起头,金丝眼镜滑落。
只见白雪夹着石头,雪崩从山顶砸了下来。
“跑,快跑。”
积雪掩盖了安保们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