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好香……”
裴景蝉是被男人的体味熏醒的。
她猛然睁开眼,身边睡着一张令她恨入骨髓的脸。
是她前世的夫君,侯府的二公子谢如寂,此刻正赤裸着臂膀躺在她的身侧。
裴景蝉瞳孔一缩,惶恐的推开男人拂开红帐。
整个屋子的布局,竟然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这是……
重生到被人诬陷下药侯府二公子的当晚了?
三息之后,门会被踹开。
侯夫人、她的婶娘、还有那几个最爱嚼舌根的婆子会“恰好”经过,撞见这一幕。
裴景蝉闭上眼,脑中浮现出前世惨死的结局。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惶已褪尽,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愤怒、不甘在她的心头一一叠加。
这一夜,是裴景蝉上辈子的耻辱。
她裴景蝉,将门嫡女。
今夜本该是她和侯府大公子的定亲宴,她却从这张床上醒来,被侯夫人当众捉奸。
这夜之后,她会被迫嫁给侯府二公子,被废武功沦为后宅奴婢,被侯府搓磨一生,最终被她的丫鬟林疏月联合夫君找马匪羞辱,将衣衫不整的她丢在侯府门口,被全京城围观。
宣称她是“京城第一荡妇”。
被一碗毒药折磨了十二个时辰才断气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林疏月只是一个小小丫鬟。
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女儿、她的亲人一点点全都倒戈偏向林疏月。
直到死后怨气不散,她亲眼看见林疏月隔空对话,才发现这世界是一本名为《穿成万人迷,四个男主都宠我》的书中世界。
可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这样糟践!
裴景蝉每每回想起不堪的一生,一切的错误都由今晚开始。
“啪”的一声,她攥紧拳头,忍不住怒砸在床上。
感到手臂的力量,她激动的忍不住落泪,此刻她还没有被挑断手脚筋成为废人,她还没有被诬陷。
一切……都还来得及。
门外传来细碎的对话声。
【宿主,请勿大浮动改变原书剧情,会导致原书世界不稳定。】
声音凭空而出,对着空中叉腰怒怼的小丫头正是裴景蝉的婢女林疏月:
“蠢系统,不这样干,我怎么破坏谢如墨的婚事,还怎么完成攻略目标,裴景蝉只是书中的一个炮灰,死了就死了呗!”
听到这,躲在门外的裴景蝉眼神一暗,拿起棍子“咔”的一声,狠狠砸向林疏月。
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林疏月,她忍不住怒骂出口:“好一个死了就死了……什么天道女主,依我看狗屁都不是。”
穿书女么,这辈子她就要和仇人不死不休!
将二人脱掉外衣后,裴景蝉积攒了两世的怒气,在此刻发泄出来。
她伸出手,对着床上的两个人就是啪啪两个大耳光。
“奸夫淫妇,既然我所有的不幸都从这里开始,这次我加倍奉还给你们。”
脚步声已到门口。
裴景蝉转头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人,迅速放下床缦,跳窗离去。
……
侯府后院。
侯夫人被一众夫人簇拥着往后院里走来,为首领头的是穿着碧绿色衣服的丫鬟。
“风荷,你说你家小姐旧病发作,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侯夫人有些不耐烦。
她本就不喜这门亲事,要不是自小定的娃娃亲,她是断看不上裴景蝉这种舞刀弄枪的女人。
武将嫡女又如何,一个前不久靠军功入朝为官的人家,乡野出身,怎么配的上世代清贵的侯府?
裴景蝉躲在暗处观察,一边靠近假山,悄然没注意假山里竟然有人。
等她发现有人时,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回大人,属下搜过库房和书房,无,另探查到侯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去了后院,要不要属下前往。”
“不必,退下吧。”
连侯府后院的事情都探查到了,裴景蝉的直觉告诉她,里面的人必定有所图谋。
就在她要离开时,听见里面男人怒喝:“谁在外面!”
该死!被发现了!
裴景蝉只好咬牙,先一步跳入池塘,初春的池水还带着些许凉意,她着急跳下去,忘记了这辈子此时还不会游泳。
在她快要溺死的瞬间,水面轰然炸开,池水如画卷般缓缓展开,浮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清俊少年的脸,救人的动作利落。
上岸后,裴景蝉抬起头湿漉漉的双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眉目清隽,看着明明才十几岁的少年模样,目光却满是阴狠凌厉。
“何人!”
不认识她,看来不是侯府今日请来的客人。
少年迅速掐住她的脖子,裴景蝉意识到,此人内力强劲,硬碰硬不一定能脱身。
她放弃挣扎,眼底流露出惊恐和无助。
“我……我说。”
少年紧抿着唇,脖子上的力道松了几分,足够让她说出话:“小女子是侯府世子的未婚妻,方才有人想要害我,我又初来侯府不识路,逃跑中不慎崴伤了脚跌进湖中……”
这话的意思是,我只是闲来无事路过,什么都没听见。
裴景蝉的眼角余光瞟向前面,侯夫人一行人早已不见,此刻她必须快速脱身,她挤出眼泪,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求公子保守今日之事,若是被人发现我和公子有肌肤相亲……景蝉的名声……”
这话是说,今天咱们就当没见过。
少年的侍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属下的汇报,少年收回方才阴狠模样,面上的恨意淡了几分,却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打量几下地上女孩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生起微微的怜惜之意,他用力一拽,拿下女孩腰间玉佩握在手中威胁,而后松开了手。
“若敢反悔,你知道后果。”
脖子的力道忽然消失,裴景脚下一滑,跌入少年怀中,衣衫湿透,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几乎要肌肤相贴,热的滚烫。
少年的脸上瞬间染起一抹红霞。
裴景蝉急匆匆推开对方,没想到这小孩看着凶,实则纯情。
“不知公子是哪位,改日景蝉必登门拜谢。”
“不必。”
又是冷冷的两个字。
等裴景蝉起身,眼前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她收起方才伪装的柔顺,摸了摸手中的东西,得逞一笑。
……
侯府厢房门口。
平日对裴景蝉殷勤倍至的三房婶娘杜月红,此刻正站在侯夫人身侧,掩面叹息:“我家景蝉,平日最爱舞刀弄枪,不知今日怎么生病了。”
有夫人面露鄙夷:“最爱舞刀弄枪?那女工、琴棋书画可通。”
杜月红尴尬一笑,而后匆匆掉转话头:“景蝉脾气大,平日小病小痛我是不敢耽误的,咱们快些去吧。”
在场的人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跟在人群不远处的裴景蝉心中一片寒意。
真是可笑!
这是要把她说成目无尊长,大字不识的草包么!
前世爹娘半年前失踪后,她与三房最为亲厚,甚至出嫁后将家族大半产业都交给三房打理。
可就当她不忍侯府折磨,千方百计逃回家,她的“好婶娘”流泪安慰,转头通风报信侯府,将她送了回去。
她至死都记得三婶娘那刻薄的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已经不再是裴家女了!”
原来,三婶娘从这刻就已经背叛了她。
有夫人揶揄:“大公子这新妇,真是京城独一份呀,咱们可不敢使唤侯夫人。”
侯夫人本就不满这桩婚事,此刻更是眉头高高皱起:“还没入侯府的门,架子竟敢这么大,我这个未来婆母倒要看看她是真病还是假病。”
众人走到门前,一身压抑的闷哼突兀响起。
“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