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床吱呀一声又一声。
在场的夫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好戏的目光。
风荷噗通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侯夫人,我实在是不敢瞒您了,我家小姐她……和人私通!”
什么?在场的人皆大惊失色。
堂堂准世子妃定亲日,竟然和人私通。
这可是泼天的丑事啊!
侯夫人怒气冲冲,一叫踹在风荷的胸口。
“贱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裴景蝉,今日是她大儿子定亲的日子,来的夫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往外传,她侯府的名声怎么办。
风荷跪在地上竖起手指:“我敢以性命发誓,里面的就是我家小姐!”
门内的喘息如潮水般起伏,越来越猛。
“给我滚开。”侯夫人脸色难看至极,踹开房门果然看见一男一女在红帐里翻云覆雨。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蝉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杜月红哭喊着,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今夜,她就要让裴家大房的嫡女沦为全京城笑柄!
红帐一掀,在场的夫人看清床榻上两人的面容,倒嘶一口凉气。
全都傻眼了。
“三婶,您在叫我?”
本该被众人议论纷纷的主角,此刻斜倚在门前,看着这出好戏。
满室的目光落过去,一时都静了。
裴景蝉一双眼眸水雾雾,脖颈纤瘦,身姿纤长,窗柩处吹来一阵微风,浑身湿透的她扶着门框咳嗽几声,活脱脱一副病弱美人的模样,惹人怜爱。
见到屋内神色各异的女人们,裴景蝉微微颔首行了礼数。
跪在门口的风荷僵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大……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她和疏月明明亲手将大小姐迷晕送到床上,如果大小姐不在这,那么床上的是谁!
裴景蝉转过头,那狠戾的眼神令风荷吓了一跳:“方才我身体不适,让你去前院带三婶娘过来,见你久久不回,我这才不慎掉入水中,谁知你敢诬陷我与人私通。”
满室无人敢说话。
三婶娘意识到事情不对,上前挽住:“景蝉,婶娘带你先去换身干净衣衫吧。”
一反往日温柔做派,她不再隐忍,直接收回袖子:“不必,景蝉就留在这。”
而后她冷冷盯着床榻的两个背影,使唤着仆人:“去,给我把床上污我名誉的两个歹徒拉下来!”
来了。
这是重生后她正式和这对狗男女正面交锋。
裴景蝉闭了闭眼。
她想起前世娘亲苦心教导的话:“景蝉,入了京城在人前要收敛些性子,这里不比江南,踏错一步极有可能举家遭罪。”
可为什么,前世她那样极力温柔,极力辩解,这些人从来没有放过她。
娘,这辈子景蝉不想再隐忍了。
再睁开双眸,裴景蝉眼中只剩一片淡漠的狠戾。
在侯夫人的吩咐下,床上的林疏月被一桶冰水淋下,瞬间清醒。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和青紫痕迹,和一旁的谢如寂。
脑海一片空白。
怎么躺在床上的是她!
她的清白!!怎么被书中的草包男n号夺去了。
【系统,我要回溯剧情!】
裴景蝉眯起双眼,她分明没看见林疏月张口说话,怎么能听到声音。
下一刻,她真真切切看到了“系统”的实体,一块蓝色的方块似的发光东西。
在场似乎只有她能听到林疏月和系统的对话。
系统:【剧情无法回溯,请宿主早日完成攻略目标。】
林疏月:【那我要金手指,我要新手大礼包!】
系统:【检测目前积分为0,无法兑换。】
林疏月:【滚啊!!又不能回溯剧情,又没有金手指,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看见这一幕的裴景蝉紧扣桌椅,激动不已。看来她重生到了一切最开始的节点。
现在的林疏月,还没有拿到所为“系统”的任何助力。
只是这“系统”说的攻略对象,究竟是谁?
她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转头逼问:“疏月,风荷,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诬陷我的!”
两人哆嗦,眼神瞟向一旁的杜如月。
裴景蝉勾起一抹笑容:“你们说话就说话,看三婶娘做什么?难不成是三婶娘使唤你们的?”
杜月红站在另一边,气的后槽牙几乎要咬出来了。
这裴景蝉,怎么今日支棱起来了。
昨日她听林疏月那个贱丫头说设计裴景蝉通奸,好夺走裴家大房的产业。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今夜要是让这两个贱婢把她供出来,她在裴府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好名声全都打水漂了!
不,为了她孩儿的前程。
她必须抢先一步。
杜如月最先反应过来,指向两人:“来人,把这两个污蔑大小姐的贱婢给我绑起来,乱棍打死!”
清醒过来的谢如寂,也不顾身上的衣服没穿好,急切维护。
“不能带走疏月,她是被人算计的!”他转头对裴景蝉怒吼:“裴小姐,疏月好歹是你的贴身婢女,你就这样看着她被人欺负?”
裴景蝉在心底冷笑。
明明前世她嫁给谢如寂,解释无数次这夜是被人算计,如果不愿此婚事,大可以和离!
可谢如寂不仅不相信,还把对林疏月的求而不得发泄到了她身上,害怕她有武功,便找人废了她。
因她和林疏月三分相似的脸庞,他人前当着丫鬟奴仆的面百般打骂,人后喊着“疏月”对她夜夜折辱。
无数个日日夜夜,裴景蝉想的都是,要是定亲宴这一夜从未发生就好了。
重生一世,现在就能把林疏月乱棍打死,她求之不得呢!
风荷和林疏月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指向杜月红:“是杜夫人指使的,她拿我全家性命威胁,说这样才能黄了侯府世子的婚事,让她自己的女儿嫁入侯府。”
此话一出,让裴景蝉有些意外。
风荷竟然选择保住了林疏月。
一旁的杜月红急了,“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
侯夫人拍响桌子,终于制止这场闹剧。
“够了!今日之事毕竟是我侯府的内宅之事,请各位夫人移步前厅,侯府会备上厚礼。”
戏唱的差不多了,识趣的夫人自行退去。
杜如月松了口气,赔笑似的巴结侯夫人。
“今日是我裴府治家不严,等来日蝉儿嫁入侯府,裴府必定增添双份嫁妆。”
听到双份嫁妆,侯夫人难看的脸色稍有舒缓。
她早就听说裴家封将之前,是江南有名的富商,眼下裴家夫妇失踪,裴景蝉不受家族喜爱,嫁入侯府成不了气候。
她看了眼自家小儿子殷切的眼神,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揭开误会,蝉儿的名声也没受损,疏月这丫头就给寂哥儿做个通房丫鬟,也算是便宜她了。”
一旁一直静默不语的裴景蝉轻咳一声:“谁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