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窃窃私语瞬间被这声惊叫打断。
围在书房前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一窝蜂涌上前,探头探脑瞧着。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晕倒了!”
“莫不是被谢世子刺激到了!”
阿云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家小姐心性纯良,又一向身子孱弱,肯定是瞧见今日这腌臜事,一时心悸才昏了过去!”
“可怜裴小姐,今日竟撞见这种丑事……”
“说到底还是谢世子太荒唐,往日看着矜贵,私下竟这般风流。”
一提到谢如墨,这些小姐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幸好今日没被他相中。”
“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远处传来侯夫人沉怒的声音,众人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听见动静,闭着眼佯装晕厥的裴景蝉,不动声色悄悄捏了捏阿云的手心。
阿云瞬间会意,哭的更厉害了。
“呜呜呜……回夫人,我家小姐看到一些脏东西,晕过去了!”
“脏东西?怕不是值得屋内那两位吧。”
不知哪位小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其余人也纷纷掩唇窃笑。
躲在侯夫人身后的林疏月,脸气的几乎要扭曲了。
要不是方才侯夫人特意叮嘱她,出去后小心行事,不许出面。
她一定要撕烂对方的嘴!
被一众戏谑目光包围。
侯夫人强撑着最后几分体面,扶着额头道:“先将裴小姐扶下去歇着,即刻请大夫过来瞧瞧。”
她快速扫了满院子神色各异的夫人小姐,幸好今日来贺寿的夫人们,大多数在朝中位阶都不高。
得赶紧将墨儿的事一笔揭过。
往日眼高于顶的侯夫人难得做低伏小,走到众人面前行了一礼。
“方才的事情扰了各位了,还请各位给侯府一个脸面,莫要外传……”
“咳咳……我这是……在哪儿……”
一声轻咳打断了侯夫人的话。
裴景蝉顺势缓缓睁眼,掩唇垂眸,在阿云的扶持下缓缓站起来,身形晃了又晃。
“小姐,你方才晕倒了,此刻还在院中。”阿云连忙应话。
裴景蝉低垂的眼眸,看起来病态缱绻,有气无力朝各位道歉。
“叨扰各位费心了,景蝉自幼体弱经不起惊吓,想来稍歇片刻便无碍,阿云,我们去前厅吧。”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围着。
有人也顺势借着寿宴为由,三三两两移步前厅,这场风波暂时被压下。
远远跟在众人身后的林疏月。
一看清面前的那副面孔,心中几乎要崩溃了。
怎么又是她,裴景蝉!
这女人就像鬼一样阴魂不散,但凡她的事情要成功了。
这女人次次都要横插一脚,把她的计划搅得一团乱!
她气愤不已,却也只能噤声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踏入大厅。
有位小姐面色愕然,停住脚步,指向高悬的牌匾。
“哎?这牌匾的字怎么换了?”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往日堂堂侯府正厅,本该挂着“世守清规”的题字,被人改成另外四个字。
牌匾底下,还悬着一柄团扇,扇柄歪歪斜斜,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就是刻意羞辱。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来着?”
有人憋着笑逐字念出来:“歪、门、邪、道!”
“是谁,是谁挂上去的!”
满室之中无人敢出声。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一指:“裴景蝉,是不是你!”
“我……咳咳咳……”
裴景蝉吓得往后退,快速瞧了眼牌匾,又垂下头。
“那牌匾悬于高处,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攀那么高挂上。”
一旁的林疏月抓住这机会,立刻站出来讥讽:“你装什么绿茶,谁不知道你是武将之女。”
真是蠢货,连家中地位没站稳就出头!
裴景蝉压住唇边的冷笑,再抬起头时,眼中通红一片。
“真是冤枉我了,我是会一些拳脚功夫,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是万万不敢做的。”
阿云斜睨了一眼,连忙帮腔:
“就是,我家小姐清清白白,不似某些人……”
在场谁不知今日之事,论起清白二字,看向林疏月的眼神全是不屑。
这话分明就是拐着弯骂她。
林疏月还想出言,被侯夫人制止,将她拉到身后,压低声音威胁。
“退下!若是丢尽我们侯府的脸面,就别想入门了。”
一阵低声的啜泣,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众人循着哭声一看,裴景蝉虚弱的伏在阿云肩头,捏着帕子,哭的肩膀发颤。
明明脸上挂满泪珠,还压抑着只敢憋着气小声啜泣。
阿云红着眼眶,迈开一步,替自家小姐出头。
“众位夫人有所不知,上回我家小姐好心来瞧世子,却被侯夫人和世子当堂退婚,叫我家小姐平白受了好大一场委屈。”
裴景蝉闻言,咬着嘴唇抬起头:“阿云,不要说了,给侯府留些脸面吧。”
侯夫人此刻早已气得心口发疼,碍于众人面前强撑的体面,说不出一句话。
“小姐,不能这么算了!还有定亲宴那日……您也受了好大的委屈。”
阿云故意将此事只说一半,令人遐想。
上次定亲宴后院之事,只有几位夫人知道此事,碍于侯夫人的脸面并未声张。
知晓内情的几位夫人神色各异,眼神微妙地对视一眼。
真是一个大绿茶带着一个小绿茶!
躲在身后的林疏月想起那日的场景,死死咬着牙,却不敢再出面。
侯夫人猛地站起身,手颤巍巍指着裴景蝉,咬着牙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够了!侯府今日之事真是令人开眼,世子早有心爱之人,让我们带着女儿前来做什么?”
一位身着黄色锦裙的夫人眉眼嗔怒,站了出来。
侯夫人的手僵在半空,强压着难堪,一改语气:“李夫人,今日是我的寿宴,事发突然,看在我的薄面上还请担待些。”
“你的脸面,哼!你能有几分薄面?”李夫人大袖一翻。
裴景蝉掩着唇悄悄一瞧,是方才在书房外扶住她的夫人。
看侯夫人敢怒不敢言的神色,恐怕这位李夫人家室不在侯府之下。
一双手渐渐覆上,李夫人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怜惜:“景蝉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辱你。”
一抹小巧的身影跑来,围在她身侧。
“景蝉姐姐,咱们又见面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