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华卿卿!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悄悄靠近,语气满是夸赞:“姐姐你好厉害,我也要学一学这本事。”
裴景蝉愣了一瞬,而后捻起帕子轻咳。
“什么本事?”
“自然是说哭就哭,要是我学会了,我爹就不好意思训斥我了。”
华卿卿头微微歪着,调皮的吐了下舌头。
这话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裴景蝉松了口气,悄悄道:“这有何难,下次带你一起。可你有婚约,为何今日也来此处。”
今日所来的皆为柜中待嫁女子,明面上是来给侯夫人贺寿,实则都奔着世子妃的位置。
像华卿卿这样身有婚约,还来此处的人倒是少。
“还不是……某个人!他总不搭理我,我气急了才陪母亲过来,就是想气一气他。”
原来旁边那位穿黄色锦裙的李夫人是华卿卿的母亲。
礼部尚书夫人,怪不得侯夫人惧怕不已。
“某个人?”裴景蝉疑惑出声。
看着华卿卿脸上飞速染上的红晕,她瞬间猜到了一二。
“哎呀,就是我那未婚夫,当今的太子太傅,温衡。”
华卿卿不好意思低下头,搅着手指。
两人暗自说着悄悄话,全然没注意到厅内战线一触即发。
“不必了。”另一位夫人和小姐走上前,护在裴景蝉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侯府今日这般光景,这般待客之道,我们可不敢再带着女儿来叨扰。”
火候到了,也玩够了。
裴景蝉擦了擦眼角,抬起一双盈满泪水的眸子。
“各位夫人小姐,多谢各位为我说话,既然侯府不欢迎我,我再也不来便是。”
说完,她提着裙子往门外走去,华卿卿立马跟在身后。
李夫人瞧着自己女儿走了,连忙也跟了上去:“卿卿,等等你娘!”
这群夫人中,李夫人可谓是品阶最高。
最近女儿又被皇上赐婚给了太傅,可谓风头无两。
她这一走,与尚书府交好的一些夫人小姐也立刻跟了上去。
侯夫人急了,上前拦住李夫人:“请夫人留步,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给景蝉丫头赔罪便是,只求各位能留下来,给我留些颜面!”
她说着,甚至微微弯了腰。
这些夫人若是全都走了,侯府的名声,今日算是彻底毁了!
李夫人半点不领情,轻轻拂开她的手。
“侯夫人的薄面可比天大!今日你这般折辱我女儿交好的朋友,又弄出一台戏给众人瞧,我可不想留下来沾一身污秽!”
知晓定亲宴内情的张夫人,也犹豫着站了出来。
“当初定亲宴后院之事,我们念着侯府的脸面,不曾多嘴。可今日侯府的门风,早已不如往日,侯夫人请自重。”
除了几个家世不显的夫人小姐在角落不敢出声。
一众夫人纷纷附和,站在了李夫人身后。
“侯府这般待一个姑娘家,太过分了!”
“裴将军夫妇如今下落不明,侯府也忍心欺辱,真是令人寒心!”
“还说给世子相看,早已有内定人选何必来此。”
“……”
裴景蝉垂着眼,侧耳倾听这场闹剧,心中很是畅快。
今日众人是否真心维护她,这不知真假,可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些夫人都是想出口恶气罢了。
她这位前世的婆母向来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不知暗中得罪了多少人。
今日有李夫人带头撑腰,谁不想上前踩上一脚?
裴景蝉扯了扯李夫人的衣袖,掩面垂泪:“多谢各位夫人维护,景蝉真是不知如何感谢。”
这话一出,夫人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多了怜惜。
众人簇拥着裴景蝉,一步步踏出侯府。
侯夫人心一慌,面色一白,挨个上前挽留。
她拉住李夫人,一旁的王夫人已经走出几步。
拦住眼前的赵夫人,另一边的林夫人又已经跨出大门。
“各位夫人,不能走,不能走啊!”
侯夫人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赵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见她嘴角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场寿宴不欢而散,其余人也不敢停留,匆匆告别。
厅内一片狼藉,众人早已离去。
侯夫人坐在椅子上,狠狠拍桌怒骂:“裴景蝉,这个小贱人!”
“夫人别气。”
林疏月站上去,本想献出药丸,拉一波好感。
刚走出来,被一巴掌掀翻在地。
“滚开,还有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你勾引了世子,好好的寿宴怎么会闹成这样!”
侯夫人刚才被压制的怒火,此刻全然爆发。
“不是这样的,是如墨哥哥……”
林疏月瞥见角落那抹身影,压下心中怒气,捂着脸低头啜泣。
门外飞快走来一个身影,搀扶起她。
“够了!”
看清眼前的人,林疏月脸上一僵。
怎么是谢如寂!
男主呢!她刚刚明明看见男主在门外的。
谢如寂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眼底心疼万分。
他抬手想要抚上林疏月的脸,又想起两人如今的身份,伸出的手无奈垂下。
只好将林疏月护在身后,急切道:“母亲,你错怪她了,今日本就是大哥不对,我都瞧见了!”
今日,他定要为心爱的女人挡住所有的非议与指责。
哪怕……将她拱手推向别人。
谢如寂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闭了闭眼违心道:“我先你们一步赶到后院,瞧见是大哥他拽着青青不放,这事本就是侯府亏欠了青青。”
眼见着兄弟两人栽到同一个女人身上。
“你……你们一个个!”
侯夫人再也克制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侯府门外。
华卿卿亲昵地抱着李夫人的胳膊,正笑意盈盈坐在马车中,隔着车帘缝隙朝裴景蝉挥手。
“景蝉姐姐,下次一定要来我们尚书府玩呀!母亲说,要给你做好吃的桂花糕呢!”
“小馋猫。”李夫人轻轻刮了一下华卿卿的鼻子。
母女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好,下次一定来!”
马车渐行渐远,目送两人离去后,裴景蝉方才笑意满满的眼神,一下暗淡。
方才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令她想起自己的娘亲,也不知此刻父亲母亲尚在何处……
她回过神,眼中的惆怅渐渐散开,低声吩咐。
“阿云,改日让锦坊备上几匹上好的云锦,送去尚书府。”
裴景蝉刚准备带着阿云回裴府,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定亲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