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
夜深了。
幂幂和艺霏作为贴身丫鬟,肯定是要侍夜的,所以她们俩就住在主卧外面的隔间里。
两张床,中间放着个小茶几,月光透进来照在幂幂烦躁的脸上。
她今天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因为里屋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一阵接一阵,尤其是洛卿语,也不知道扯个嗓子到底在喊什么,一会儿狗叫,一会儿又亲爹亲祖宗的。
显然王爷也没惯着她,大嘴巴抽的啪啪乱响。
嘶……不对,王爷不喜欢抽人脸,应该是那里。
声音不断传来,幂幂盯着黑乎乎的床顶,心里暗骂。
洛卿语这个贱人!
王爷怎么就心软把她放出来了呢!
放就放吧,还这么赤果果的进来争宠。
还~罪妾洛卿语~~拜见王爷~~
哕!
看见你就恶心!
幂幂越想越气。
自己好不容易才爬上王爷的床,以为能独占恩宠,结果先后被秀珠和艺霏分了杯羹,现在连这个被关在柴房里的废妃也跑出来争宠了。
不行,绝对不行!
王爷是我的!
想到这,幂幂猛地起身,看向旁边床铺上的艺霏。
只见后者侧着身子,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幂幂气不打一处来,探过去,伸手推了推艺霏的肩膀。
“喂!你醒醒!”
艺霏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幂幂继续睡。
幂幂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骂道:“这么吵你也能睡得着!你长没长心啊!”
“……”
见她没动静,幂幂气得直跺脚。
王爷都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死!
“真是个榆木脑袋!活该你一辈子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幂幂小声骂完,掀开被子下床。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她非得疯了不可,于是从衣架上取外衣披着,推门走了出去。
夏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身上,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过来接班的家臣相互敬了个礼,然后又离开。
幂幂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树下,靠着树干,长长出了口气。
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洛卿语以前那么对他,他居然还能让她侍寝。
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得不到又突然送上门的调调?
幂幂咬着嘴唇,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办,可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王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王妃南宫敏是个厉害角色,自己斗不过她也就算了。
现在洛卿语也出来了,还有那个二小姐洛卿莞,看着清纯,谁知道背地里安的什么心。
自己要是再不主动点,以后这王府里哪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不行,回头得多跟胖爷要点春宫图来。
我还就不信了,我使出浑身解数难道还留不住王爷的心!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洒在林毅脸上。
“啊!!呀!!爽。”他舒爽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确实折腾得够呛。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尤其洛卿语又那么顺从,确实滋味特殊。
但林毅没缺心眼到让她在这睡觉,所以昨天后半夜就让她回东厢房了。
掀开被子下床,正要穿鞋,就见幂幂端着热水进来,同时艺霏也跟在身后,拿着新洗的衣服。
幂幂笑靥如花地说:“王爷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洗漱。”
林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脸盆前洗了把脸,然后擦干。
艺霏则是去收拾床铺了。
幂幂说道:“王爷,今天的早膳也在书房吃吗?”
“对。”
“嗯,那妾身这就去准备。”
说完幂幂转身离开。
也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王爷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淡淡的。
来到书房,屁股还没等坐下呢,林安就拿着信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王爷!紧急军情!”
林毅眉头一挑,指了指对面椅子:“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林安哪敢坐啊,站在书桌前,咽了口唾沫。
“王爷,探子刚送回来的消息,二十万勤王军已经到达京畿了!现在就在离京城八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呢!”
林毅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蹙着眉说:“八十里……连夜赶路吧这是?看来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为了保住家底也是下了血本了。”
“没错,探子说他们一路上几乎没都怎么休息,就是冲着京城来的。王爷,二十万人啊!黑压压一大片,把城外平原都给占满了。咱们的压力不小啊。”
林毅却一点都不急。
“二十万人又怎样,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带队的主帅是谁?”
“齐德成。”
“没听说过,什么货色?”
林安回答道:“回王爷,这个齐德成是江南道大总管,在江南那边也算是一号人物。听说他早年是打水匪出身的,后来被朝廷招安,一步步爬到了大总管的位置。手底下确实有点能耐。”
林毅摸了摸下巴。
“江南道大总管,打水匪出身。也就是说,这个人擅长的是水战?”
“正是。江南水网密布,齐德成在那边如鱼得水,手底下的水师确实是一支精锐。这次勤王军里,有一半都是他从江南带来的兵马。”
林毅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他们是真没人了啊,竟找一个擅长水战的将领……带着一群水军跑到北方来打陆战?他们以为京城外面有长江还是有黄河啊?”
林安也跟着笑了笑。
“呵呵呵,老奴也是这么想的。北方多平原和山地,水军到了这里连船都找不到,一身本事根本施展不出来。这齐德成就算再有能耐,到了陆地上,估计也就是个睁眼瞎。”
林毅把小米粥喝完,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八十里……以大军的行进速度,最多两天就能兵临城下。既然他们已经扎营了,那就说明他们准备先休整一下,然后再发起进攻。”
林安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派人去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林毅摇摇头。
“不用试探,二十万人就算是一群猪,站在一起也够吓人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逸待劳。”
“王爷说的是。”
“关于这个齐德成,探子还打听到什么别的消息没有?比如他的性格啊,带兵习惯什么的。”
林安仔细回想了一下。
“王爷,探子回报说,这个齐德成性格比较谨慎。他打水战的时候喜欢先派小股部队试探,摸清楚敌人底细之后再大军压上。而且这个人很看重后勤补给。这次带兵北上,一路上沿途征收了不少粮草。”
“呵,这倒是符合一个老将的作风,只可惜,他这次遇到了我。二十万大军,每天粮草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江南虽然富庶,但长途跋涉把粮草运到北方,损耗极大。而且他沿途征收粮草,就说明他自己带的粮草根本不够,刘文涛原本筹集的几百万两军费又被我们抢了,呵,老安,你说他们会不会饿死啊?”
林安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其实是外强中干,粮草已经快要断绝了?”
林毅点点头。
“没错。二十万人只要饿上三天,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哗变。齐德成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扎营在八十里外。这表面上看是在休整,实际上是在等。等朝廷给他们送钱送粮。”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在等死?”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死穴。齐德成擅长水战,到了陆地上本来就心里没底。现在又面临断粮危机,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又成分复杂,有江南私兵,有各地驻军,甚至还有临时拉来的壮丁。这些人平时就互不统属,现在饿着肚子,矛盾肯定会爆发的。”
言罢,林毅转身看向林安:“你去通知纳兰库,告诉他准备好,等本王的手令一下,立刻出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