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雄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
金砖地面又凉又硬,硌得屁股生疼,但根本顾不上了。
十万北境精锐。
这可不是齐德成那种东拼西凑的杂牌军。
那些人跟蛮子打了十几年,都是真正刀头舔血过来的。
一个北境老兵的战力,至少顶勤王军三个人。
十万对二十万,看着好像人数差一倍。
但实际上……
“完了……完了……全完了……”
张勇跪在地上,见他的样子也心有不忍。
“陛下……陛下您先别急,也许齐大帅能挡住呢……”
“挡住?!”南宫雄忽然暴怒,一脚踹在张勇的铠甲上,“你让齐德成一个打水仗的去挡北境铁骑?你是不是傻啊!”
张勇被踹得晃了一下,没敢躲。
南宫雄爬起来,在殿里疯了一样转圈,一边转一边骂。
“林毅这个畜生肯定早就埋好了伏兵!那个五千人守城是假的!是诱饵!他就是在等齐德成把所有人压上去,然后让纳兰库从背后捅刀子!“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朕怎么就这么蠢啊……”
南宫雄一拳砸在御案上,手背都出血了。
“陛下……”张勇小心翼翼地抬头,“那现在怎么办?”
南宫雄没说话,只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大殿的房顶。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勤王军被夹击,齐德成自身难保。
就算这一仗没全军覆没,但也元气大伤。
自己困在皇宫里,手里只有张勇的几千禁军,连出城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如果齐德成真的败了,林毅腾出手来,下一个目标……
南宫雄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
京城以北,旷野上。
胖子骑在那头特制大骡子上,一左一右两柄大锤,四万骑兵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地的声音跟打雷一样。
齐德成把二十万人全压上去攻城了,后阵只留了几千人看守辎重和中军大帐,几乎等于不设防。
这就是林毅要等的时机。
“弟兄们!”胖子扯着嗓子大喊,“跟着胖爷冲啊!砍一个脑袋十两银子!砍十个一百两!砍齐德成那条老狗的脑袋值万两!”
“杀!!!”四万骑兵齐声怒吼。
轰!
骑兵群像一柄利刃,直接扎进了勤王军腹地。
最先被冲散的是齐德成右翼预备队。
这帮人刚才还在后方休息呢,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甚至在赌钱。
谁也没想到杀招会从北面来。
这时,终于有人尖叫着喊了一声。
“敌袭!!“
但已经来不及了。
胖子冲在最前头,三百斤的体重加上八十斤的铠甲,骑着大骡子,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铁山。
左手大锤呼的一声抡出去,正砸在一个举着枪的士兵脑门上。
那士兵连叫都没叫一声,脑袋像个西瓜似的直接爆了,血沫子溅了胖子一脸。
“哈哈哈哈哈!“胖子大笑着,右手大锤也抡出去,把另一个举盾牌的士兵连人带盾砸飞出去七八步远。
身后骑兵也不懈怠,紧随其后,战马嘶鸣,长刀挥舞。
在冲锋的骑兵面前,步兵基本就是活靶子。
尤其是这些预备队,连阵型都没摆好,被骑兵冲进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妈呀!骑兵!好多骑兵!“
“跑啊!“
“别跑!列阵!列阵!把长枪竖起来!“
一个勤王军的百户拼命吆喝,试图组织士兵结成枪阵抵挡骑兵。
十几个士兵匆匆忙忙把长枪立在身前。
但胖子根本不减速。
大骡子撞上枪阵,几根长枪直接被撞断。
骡子庞大的身体就像推土机一样,把前排枪兵撞飞出去,后排的士兵吓得丢了枪就跑。
“妈呀!!”
“快跑啊!!”
那个百户眼睁睁看胖子冲过来,举刀想砍,可还没举到一半,胖子的大锤就已经飞出来,砸在了他肩膀上。
“啊!!”
咔嚓一声,肩膀应声而碎,人也直接被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胖子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冲。
他的目标很明确——齐德成的中军大帐。
与此同时,纳兰库带领的中路四万步兵也杀到了。
这四万人全是北境老兵,个个身穿黑色重甲,手里长枪环首刀。
他们不像骑兵那么快,但步伐整齐,推进有序,像一堵黑色铁墙,稳稳碾压过去。
勤王军后阵的守备兵看到这阵仗,直接就吓麻了。
因为他们大多数是沿途临时拉来的壮丁和地方守备军,从来没见过这种正规军的冲击。
光是看到那面黑底金字的纳兰大纛,很多人腿就软了。
“纳兰库!是纳兰库的兵!”
“那不是北境军吗?他们怎么会在这?”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投降!”
有人开始扔武器跑,有人直接跪在地上举手,还有人吓得原地就尿了裤子。
纳兰库骑在灰色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不要停,继续推进。”
北境军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踩过勤王军扔在地上的武器和旗帜,稳步向中军大帐逼近。
左路两万人也没闲着。
他们的目标是勤王军粮草大营。
这两万人绕了一个大弯,从西南方向插了过去。
粮草大营只有不到三千人看守,而且全是火头军和辎重兵,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两万北境军冲到跟前的时候,守营士兵吓得直接打门投降。
领头的北境军将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下令。
“放火!把粮草全烧了!”
“别别别!将军!”副将跑了过来,“将军,大帅有令,粮草不能烧!只留下人手看护就行,剩下的人全都扑上去收麦子!”
“行吧,纳兰将军总是这么爱惜粮草,所有人注意,随我进攻!!”
“杀啊!!”
......
勤王军中军。
齐德成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北面杀过来的骑兵群,又看了看西南方向升起的浓烟,脸色铁青。
“大帅!”副将王猛跑过来,嗓子都喊劈了,“大帅!北面有敌军骑兵!冲着咱们中军来的!最少有四五万人!”
齐德成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那面黑底金字大纛。
纳兰。
他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
北境战神,漠北杀神。
蛮子听了这两个字都得绕道走。
没想到今天在京城外平原上,自己就要和这尊杀神正面交手了。
“大帅!怎么办啊?”王猛急得直跺脚,“鸣金收兵吧!先把攻城的弟兄们撤回来,集中兵力抵挡!”
齐德成猛地转过头来。
“不行!”
“大帅?”
“二十万人正在攻城,攻势正猛。你这时候突然鸣金,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被骑兵冲,中间的人两头受挤——那就不是撤退,是自相踩踏!到时候不用纳兰库动手,我们自己就把自己踩死了!”
王猛愣住了。
他虽然粗鲁,但也不傻,听齐德成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
“那……那怎么办啊?”
齐德成深吸口气。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局面。
腹背受敌,前有坚城,后有铁骑。
这是兵家绝地!!
但他不能慌。
因为一旦慌了,这二十万人就全完了。
“传我将令!让攻城的部队不要停,继续进攻!只有把城门攻破,我们才有一条活路!攻进城里,和神机营打巷战,骑兵就进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