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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对牌转交

    满屋子的人吓得一哆嗦,余秋池手里的账册都吓掉了。

    只见沈辞远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尊黑面煞神。

    手里提着一个朱红色的食盒。

    “二……二爷?”

    余秋池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老夫人身后缩了缩。

    沈辞远没说话。

    他大步走进厅内,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一直走到余秋池面前。

    “这就是你安排的早膳?”

    沈辞远把食盒往桌上一顿,震得茶盏乱跳。

    余秋池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脸:“二爷说什么呢?妾身这也是为了府里好……”

    “为了府里好?”

    沈辞远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哗啦——!”

    他手腕一翻。

    那碗馊粥连带着那碟长毛的咸菜,劈头盖脸地泼在了余秋池脚下。

    馊水四溅。

    几片烂菜叶子溅到了余秋池那双刚上脚的绣花鞋上,还有几滴溅到了她那条桃红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污渍。

    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事厅。

    “啊——!”

    余秋池尖叫一声,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跳起来,连连后退。

    “你……你干什么!”

    她指着沈辞远,气得脸都歪了。

    “你问我干什么?”

    沈辞远指着地上的那些秽物,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这东西给狗吃,狗都嫌馊!你敢拿给大少奶奶吃?”

    “沈家是穷死了吗?要靠克扣正妻的口粮来养你这个外室?”

    余秋池被骂得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阮秋词那个闷葫芦,竟然真的敢去找沈辞远告状!

    更没想到沈辞远会为了那个女人,直接冲到这里来掀桌子!

    “我……我没有……”余秋池眼珠子一转,突然捂着肚子,身子一软,顺势往旁边的椅子上倒去。

    “哎哟……我的肚子……肚子疼……”

    “二爷吓着我的孩子了……好疼啊……”

    她叫得凄惨,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装的)。

    老夫人原本还在发愣,一听这话,魂都飞了。

    “哎哟我的金孙!”

    老夫人拐杖一扔,扑过去扶住余秋池,转头对着沈辞远破口大骂。

    “沈辞远!你个杀千刀的!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家,你就直说!拿粥泼孕妇,你是想一尸两命吗?”

    “这可是沈家的独苗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沈辞远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

    “独苗?”他嗤笑一声,“吃这种馊饭省下来的独苗,我看不要也罢。”

    “你——!”老夫人气得倒仰。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馊水,确实不像样,但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认错。

    认了错,余秋池这管家权还怎么拿得稳?

    “这……这定是下人办事不力!”老夫人眼珠子乱转,直接把锅甩了出去,“大厨房那些个奴才,一个个惯会偷奸耍滑!秋池刚管家,哪里知道这些?定是被那些刁奴蒙蔽了!”

    说完,她又指着刚赶到门口的阮秋词,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还有你!一点小事就找老二告状,你是巴不得家里闹翻天是不是?不知道秋池怀着身子受不得气吗?”

    阮秋词站在门口。

    她看着里面这一地鸡毛,看着老夫人那副偏心到咯吱窝的嘴脸。

    弹幕已经在狂欢了。

    【老太婆这甩锅技术,国足都得甘拜下风!】

    【女鹅别说话,让二叔输出!】

    【余秋池这演技太浮夸了,肚子疼还记得找椅子坐?】

    阮秋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沈辞远身后。

    伸出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怯意和安抚。

    沈辞远身子一僵。

    回过头,正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二爷,别生气了。”她小声说,“既然是下人的错,那便罚下人就是了。别气坏了身子……也别吓着余妹妹。”

    这哪里是劝架。

    这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沈辞远心头的火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么懂事的人,就被这群豺狼虎豹这么欺负?

    “下人的错?”

    沈辞远盯着老夫人,目光如炬。

    “好。”

    “既然母亲说是下人的错,那这大厨房的管事,也不必留了。”

    “青藤!”

    “属下在!”

    “把大厨房所有管事全部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立刻发卖!”

    “还有。”沈辞远目光冷冷地扫过余秋池,“既然余氏身子重,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好,那就别管了。”

    “把对牌交出来。”

    余秋池捂着肚子的手一僵,这次是真的疼了。

    心疼。

    刚到手的权,还没捂热乎呢!

    “我不……”她刚想撒泼。

    沈辞远已经拔出了半截剑身。

    寒光一闪。

    “或者,你想去陪那个厨子一起挨板子?”

    “交!我交!”

    余秋池吓得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对牌,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在桌上。

    沈辞远拿起对牌,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塞进了阮秋词手里。

    手指碰到她冰凉的掌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拿着。”

    “以后谁敢给你吃馊饭,你就让他吃一桶。”

    “出了事,我担着。”

    慈安堂的东暖阁里,一只钧窑的粉青釉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枯瘦如鸡爪,死死抠着身下的迎枕。

    “反了,真是反了!”

    她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红血丝。

    “这哪里是养儿子,分明是养了个催命鬼!”

    宋嬷嬷赶紧上前,替老夫人顺着后背。

    “老夫人消消气,二爷那是行伍出身,性子野,不懂咱们后宅的弯弯绕绕。”

    “不懂?”

    老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破风箱拉扯,听得人牙酸。

    “我看他是太懂了。”

    “以前那是条看门狗,给根骨头就摇尾巴。”

    “如今狗长大了,手里有了兵权,尝到了血腥味,就想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宋嬷嬷压低了声音,看了看紧闭的门窗。

    “老夫人,硬碰硬怕是不行。”

    “二爷如今圣眷正浓,又是为了大少奶奶出头,占着个‘理’字。”

    “若是闹大了,外头御史台那帮人正愁没折子递呢。”

    老夫人闭了闭眼,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骑在风儿头上拉屎?”

    “看着那个小贱蹄子拿着对牌,把咱们慈安堂的开销都给断了?”

    宋嬷嬷眼珠子一转,凑到老夫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