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留不得!她手里捏着咱们沈家的把柄!她活着,就是沈家的污点!”
沈之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他指了指阮秋词,又指了指沈辞远。
“辞远,你还要在朝堂上立足,还要继承爵位。”
“若是让人知道你有个杀良冒功的大哥,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的官声,沈家的清誉,全都会毁在她手里!”
沈之山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沈辞远,试图用利益来捆绑这个儿子。
“我这也是为了你!”
“为了你以后能干干净净地接手沈家!”
“只要她死了,所有的脏水都可以泼到听风那个废物身上,或者是她自己身上。”
“到时候,你就是清清白白的世子,是沈家唯一的希望!”
“哪怕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该让开!”
沈之山觉得自己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
他相信,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死一个女人,换一世荣华,这买卖划算得很。
就连躲在桌子底下的沈听风都探出头来,一脸希冀地看着沈辞远。
只要老二点头,这煞星女人就死定了。
到时候钱也不用还了,秘密也能保住了。
阮秋词站在沈辞远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脊背。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只垂在身侧握刀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甚至是……悲哀。
弹幕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沈辞远的选择。
虽然都知道他是男主,不会黑化。
但面对亲生父亲如此赤裸裸的利益诱惑和道德绑架,又有几个人能真的扛得住?
良久。
沈辞远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干干净净?”
沈辞远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脚,踩在那块焦黑的青砖上,鞋底碾过碎瓷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用儿媳妇的尸骨铺路,用亲兄弟的血肉粉饰太平。”
沈辞远抬眸,眼底一片荒寒。
“这就叫干干净净?”
沈之山被这眼神刺得心头一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儿子。
以往的沈辞远,虽冷淡,虽桀骜,但至少还像个人。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仿佛是一柄刚从修罗场里拔出来的凶兵,浑身都透着股玉石俱焚的疯劲儿。
沈之山怕了。
他戎马半生,刀口舔血,却在这个被他视为弃子的儿子面前,生出了一丝怯意。
“好……好得很。”
沈之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围那些同样不知所措的亲卫退下。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换个法子。
杀是杀不得了。
有老二这条疯狗护着,真要动起手来,只会两败俱伤。
到时候事情闹大,惊动了御史台,沈家那些烂账被翻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既然你执意要护着她,我可以不杀她。”
沈之山坐回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透着股颓败的阴沉。
桌底下的沈听风听到这话,终于敢探出个脑袋,大口喘着粗气,像是离水的鱼。
阮秋词没动。
她依旧站在沈辞远身后,手里那根原本准备用来拼命的簪子,悄无声息地滑回了袖中。
“父亲想通了就好。”
沈辞远声音淡淡,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手中的刀,依旧未曾归鞘。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之山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虽与听风和离,但毕竟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若是放她出去,在大街上胡言乱语,坏了我沈家百年的清誉,这责任谁来担?”
沈辞远皱眉:“你想如何?”
“去明镜寺。”
沈之山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带发清修,为沈家先祖祈福三年。”
“这三年里,不得踏出寺门半步,不得见任何外人。”
“三年后,若是她守口如瓶,表现尚可,我自会放她自由,让她回阮家。”
明镜寺。
那是京郊最偏僻的一座古刹,建在半山腰上,香火冷清,四周全是荒林。
说是清修,实则是变相的软禁。
那是只有犯了错的官眷,或是被家族遗弃的妇人,才会去的地方。
一旦进去,便如入囚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之山打的一手好算盘。
只要把人关进寺里,那就是他的地盘。
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至于那笔巨额的嫁妆银子……
人都被关起来了,银子自然也就暂时“寄存”在沈家,用来修缮寺庙,供奉香火。
这一拖,便是三年。
三年变数太多,足够他把这笔烂账抹平,也足够让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病逝”。
“不行。”
沈辞远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她既然已经和离,便是自由身,去哪里是她的自由,轮不到沈家来安排。”
“这也由不得她!”
沈之山猛地拍桌,茶盖震得叮当作响。
“这是本侯最后的底线!”
“要么去明镜寺,要么就把命留下!”
“老二,你也别逼我太甚。若是真的鱼死网破,我沈家固然要倒霉,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气氛再次紧绷。
沈辞远握刀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我去。”
沈辞远一怔,猛地回头。
阮秋词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要去?”
沈辞远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你知道那是什6767么地方吗?”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沈之山这是缓兵之计,只要离了他的视线,这老匹夫有一百种法子弄死她。
阮秋词冲他安抚地笑了笑。
随后,她转身看向沈之山,神色凄楚,眼中却含着泪光。
“既然侯爷不放心,那我就去明镜寺。”
“只要能保全性命,哪怕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我也认了。”
她低下头,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一副忍辱负重的小媳妇模样。
沈之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到底是个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吓唬两句就软了。
只要进了明镜寺,那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弹幕上却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老登以为他在大气层,其实他在下水道!】
【去明镜寺?那不是正中下怀吗?】
【女鹅:还有这种好事?包吃包住还不用伺候这一家子极品?】
【要是让老登知道明镜寺后山埋着什么,他估计得当场脑溢血!】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那是咱们的复仇基地啊!】
阮秋词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冷笑。
明镜寺?
那可是她求之不得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