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一身黑色夜行衣,手里提着剑。
“你怎么在这?”
阮秋词压低声音问。
沈辞远走到她身边。
“青藤说你来了药园。”
“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阮秋词心里一暖。
“二叔,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那两个黑影。
“是程家的人在偷黑沙棘。”
沈辞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他大步往前走去。
那两个黑影还在埋头挖着,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沈辞远走到他们身后。
“偷得挺欢?”
两人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
借着月光,看清了沈辞远的脸。
“沈,沈二爷?”
其中一人脸色煞白。
“您怎么在这?”
沈辞远冷笑。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倒是你们,大半夜跑到阮家药园偷东西。”
“胆子不小。”
另一人扔下铲子就要跑。
沈辞远抬手,一颗石子飞出。
正中那人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想跑?”
沈辞远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是程家的管事。”
“说只要我们偷出黑沙棘,就给我们银子。”
沈辞远看向另一个人。
“你呢?”
那人连连磕头。
“小的也是被程家收买的!”
“求二爷饶命!”
沈辞远松开脚。
“滚。”
“回去告诉程家的人。”
“阮家的东西,他们一根草都别想拿走。”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阮秋词走过来。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沈辞远转身看她。
“放长线钓大鱼。”
“程家既然敢派人来偷,就不会只来这一次。”
“我已经让青藤盯着他们了。”
阮秋词点点头。
“多谢二叔。”
沈辞远看了她一眼。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药园乱跑。”
“就不怕遇到危险?”
阮秋词笑了。
“我有二叔保护,怕什么?”
沈辞远别过头。
“少贫嘴。”
“回去歇着。”
“明日还有事要办。”
阮秋词乖乖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啊啊啊!二叔好苏!】
【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吗?】
【女鹅快抱大腿!】
弹幕疯狂刷屏。
阮秋词装作没看见。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沈辞远。
这人每次都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真好。
回到禅房,阮秋词让红梅守在门外,自己坐在桌前发呆。
沈辞远走后,她本想继续查程家的账,可弹幕忽然刷得飞快。
【女鹅快看医书!】
【黑沙棘有毒!】
【程家要的不是药材,是毒药!】
阮秋词心头一跳。
有毒?
她连忙从箱笼里翻出父亲留下的医书。
这本书是祖上传下来的,专门记载各种药材的药性。
阮秋词翻到黑沙棘那一页。
上面写着:黑沙棘,生于高山之巅,性温,味苦涩。少量入药可活血化瘀,通经活络。但此物不可过量,若连续服用超过三钱,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损伤脑神经,导致中风脑瘫。
阮秋词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
中风脑瘫。
程家偷了这么多黑沙棘,到底想对谁下手?
【女鹅快想!程家最想除掉谁?】
【当然是你爹你哥啊!】
【他们现在还在牢里!】
【程家肯定想让他们出不来!】
阮秋词脸色煞白。
父亲和哥哥还在刑部大牢。
若是程家在牢里对他们下毒,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出来。
到时候就算翻了案,人也废了。
她腾地站起身。
“红梅!”
红梅推门进来。
“小姐,怎么了?”
阮秋词披上披风。
“去备马车,咱们回京。”
红梅愣了一下。
“现在?都快子时了。”
“对,现在就走。”
阮秋词声音急切。
“父亲和哥哥有危险。”
红梅不敢多问,连忙去准备马车。
阮秋词收拾好医书,又把那块令牌揣进怀里。
这是证据,不能丢。
马车一路狂奔,到京城时已经是丑时。
阮秋词让红梅先回沈府,自己去了刑部。
刑部大牢守卫森严,阮秋词拿出沈辞远给的令牌。
守卫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牢房里阴冷潮湿,到处是霉味。
阮秋词捂着鼻子往里走。
“父亲,哥哥!”
她小声喊着。
最里面的牢房里传来动静。
“秋词?”
是父亲的声音。
阮秋词跑过去。
透过铁栏杆,她看见父亲和哥哥都瘦了一大圈。
脸色蜡黄,胡子拉碴。
“父亲,哥哥,你们还好吗?”
阮秋词眼眶红了。
阮父勉强笑了笑。
“还好,你别担心。”
阮秋词抓着铁栏杆。
“父亲,你们平日吃的饭菜,可有异常?”
阮父愣了一下。
“饭菜?”
阮秋词点头。
“对,有没有觉得头晕,手脚发麻?”
阮父想了想。
“倒是最近总觉得头重脚轻。”
“还以为是在牢里待久了,身子虚。”
阮秋词心头一沉。
果然。
程家已经下手了。
“父亲,从今日起,牢里送来的饭菜都不要吃。”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这里面是我带来的干粮,你们先吃这个。”
“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送饭进来。”
阮父皱眉。
“秋词,到底怎么了?”
阮秋词咬了咬唇。
“父亲,程家在饭菜里下了毒。”
“是黑沙棘。”
阮父脸色大变。
“黑沙棘?”
阮秋词点头。
“此物过量会导致中风。”
“程家想让你们就算出了牢,也废了。”
阮父握紧拳头。
“程家欺人太甚!”
阮秋词看了看四周。
“父亲,你们先忍耐几日。”
“二叔已经在查案子了。”
“最多三天,你们就能出来。”
阮父深吸一口气。
“好,父亲知道了。”
“你快回去,别让人发现。”
阮秋词点点头。
“父亲保重。”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父亲,黑沙棘的解药是什么?”
阮父想了想。
“白芷和甘草,煎水服下。”
“但要连服七日才能彻底解毒。”
阮秋词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
出了刑部,天已经蒙蒙亮。
阮秋词直接去了药铺,买了白芷和甘草。
又去福来酒楼,让掌柜的每日做两份饭菜。
“一定要干净,不能有半点差错。”
掌柜的连连点头。
“少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阮秋词又塞了二十两银子给刑部的狱卒。
“麻烦大哥每日把这饭菜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