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地窖里传来了汪超的惊呼声:“卧槽,刚子,这里真他妈有一道夹层暗门。兄弟们,给我把门踹开。”
赵志刚穿好鞋,慢条斯理地走进地窖。
伴随着几声巨响,暗门被粗暴地踹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汪超打着手电筒,亮光穿透黑暗,照亮了隐藏在墙体后大约五平米的密室。
只见狭小的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和铁皮箱。
“打开。”汪超神色颇为镇定。
警员们用东西撬开锁头,箱盖被逐一掀开。
当手电筒的光芒扫过箱子内部时,整个地窖里传出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两个樟木箱里,全是金颤颤的大黄鱼。
一个红木盒子里,装满了翡翠玉镯、珍珠项链和各色名贵珠宝,在手电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两个大木箱里,则是满满当当的白银锭子,上面还带着民国时期的戳记。
最让人震撼的,是最后那两个大皮箱,里面塞满了用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一捆捆、崭新的十元面值的大团结。粗略一扫,起码好几万。
赵志刚站在一旁,看着令人咋舌的财富,眼中没有丝毫贪念,只有无尽的冷意。
他伸手拉过还在发呆的汪超:“汪大哥,你也看到了,这些都是不义之财,肯定是李威从被抄家的那些人家里扣下来的。你们连夜清点造册,全部上交国家。”
顿了顿,赵志刚盯着汪超的眼睛:“我大半夜送你们派出所这份礼,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让李威吃枪子。要让他手下那帮狗腿子,牢底坐穿,永无翻身之日。”
汪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胸腔里热血沸腾。
破获这么大一起贪腐案,他们整个派出所都要跟着立大功。
他一巴掌拍在赵志刚的肩膀上,保证道:“好兄弟,你放心,这个王八蛋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够死十回了。”
“我们今晚回去就连夜突击审讯,就算他是铁打的嘴,老子也得给他撬开,把该挖的陈芝麻烂谷子全挖出来。”
“等明儿鲁所长一回来,我第一时间把你的要求转告他,一定把李威这件案子办成了铁案。”
大运动已经九年多了,大家对于割委会的行径十分痛恨,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鲁所长和汪超自然不会放过李威。
知青点后墙的阴影里,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悄悄往村口挪。
姚兴华裹着一件棉袄,虽然有些害怕,却也咬紧牙关。只要能溜出村,跑到公社割委会报信,把赵志刚殴打革命干部的罪名钉死,他不仅能立个大功,还能借着李威的手离开杏花村,调到公社工作。
“赵志刚,你个泥腿子敢当众下我的面子,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姚兴华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一边加快了脚步。
眼看村口那棵大老槐树就在眼前,胜利在望。
突然,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哎哟卧槽——”
姚兴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紧接着膝盖重重被人踢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跪倒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啃泥。
“孙子,你林爷爷可在这儿候你多时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赶着去投胎啊?”林红军手里拎着根粗木棍,从暗处大步跨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虎背熊腰的民兵兄弟。
姚兴华一抬头,借着惨淡的月光看清来人,魂儿都吓飞了一半:“红……红军队长,我是起夜上茅房……”
“放你娘的屁。谁家上茅房往村外头跑?”林红军懒得跟他废话,冲身后一挥手,“给我捆了,绑结实点,别让这王八犊子跑了。”
两个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姚兴华给捆成了一只待宰的羊羔。
就在这时,赵志刚从县里回来,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刚子,你回来了。”林红军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揪住姚兴华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拖到了赵志刚面前,往前重重一推,“你瞅瞅,果然不出你所料,这孙子等大伙儿都睡了,就想偷摸溜出去给割委会送信,被兄弟们抓了个正着!你看怎么处置他?”
赵志刚居高临下地睨着烂泥一样的姚兴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
赵志刚拿着匕首,像恶作剧一般,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姚兴华惨白的脸颊:“姚兴华啊姚兴华,你说你这人是不是贱骨头?白天在院子里,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你要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我倒也懒得搭理你。可你偏偏不珍惜,非要上赶着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冰冷的刀身贴着面颊滑过,姚兴华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以为赵志刚这是要在黑灯瞎火的村外直接把他给宰了,然后扔进后山喂狼!
“别杀我,不要杀我啊——”
姚兴华发出一声惨嚎,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顺着他的裤裆,一滩温热的黄色液体淅淅沥沥地淌了一地。
姚兴华顾不上满身的尿骚味,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疯狂磕头求饶:“刚子哥,刚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个屁计较。只要您今天放过我,我以后一定给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地报答您。”
赵志刚嫌恶地后退了半步,避开那滩水渍,手腕一翻,匕首瞬间收回鞘中。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就你这绿豆大的胆子,也敢学人家四处蹦跶搞串联?还给我当牛做马?像你这种满肚子坏水、躲在暗处咬人的毒蛇,我要真把你留在身边,还得天天防着被你反咬一口。红军叔,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林红军相当配合地冷笑一声,伸出右手大拇指,在自己脖子前狠狠一横,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抹脖子动作,恶狠狠地补充道:“对付这种白眼狼,就得挖坑埋了,一了百了。”
看着林红军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姚兴华两眼一翻白,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行了,别把人真给吓死了,脏了咱们杏花村的地。”赵志刚收起玩笑的心思,转头对林红军正色道,“红军叔,先把人弄回大队部柴房锁起来,严加看管。这种小人咱们不私刑,咱们得走明路,把证据和证人全给他坐实了,回头直接送去县派出所,让他把牢底坐穿。”
“得嘞!”林红军冲身后的民兵使了个眼色。
两个民兵满脸嫌弃地捂着鼻子,像拖死猪一样拽着还在抽搐的姚兴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