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随着各家回程的修士,飞快地传遍了白山。
赵良德居然没收到邀请!
张世石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大殿内室养伤,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前来报信的展元,半天没说出话。
「您没听错,」展元脸色也不好看,「赵良德在门口被拦下,跟魏家的人吵了起来,最后魏同亲自出来,当着满殿宾客的面,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脚踢出门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听说骂他是硕鼠,说他贪腐无能,害得魏同被乐氏排挤,不得不外出独过;还骂他战阵无功,放跑斯温求,耽误大事。」
展元禀告完毕告退,留张世石一个人坐在榻上,脑子里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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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蝴蝶,是不是煽动的力度太大了点?
他确实提醒过赵良德,赵良德也确实收敛了,山都之战赵家只死了七个人,比原着少了二十多。
可这结果……赵良德连门都没进去,直接在门口就被打发了。
那楚秦门的功劳呢?
他一个人坐在内室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良德都没得邀请,魏同还会认楚秦这份功劳吗?
搞不好力白出,沈昌白死,什麽都捞不着……
「你认识玉鹤?」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张世石猛地转头,就看见楚夺不知何时出现在丈许外的蒲团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玉鹤?
张世石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来是这人好管闲事了。」
见张世石一脸错愕,楚夺自己也摇了摇头——这小炼气怎麽可能认识御兽门本山的金丹修士?
他从袖中摸出一页纸,又取出一枚法器,手指一弹,两样东西稳稳飞到张世石面前。
「魏同把赵良德吃干抹净,确实不太靠谱。」楚夺淡淡道,「有人帮你说了句话,不然你家这份功劳,还真可能被抹掉。」
楚夺又指了指那枚法器:「借你的。有这东西,你家阚林应该能拿下一块地。」
张世石抬头想问什麽,却发现蒲团上已经空了。
只有一句话飘在空气中:「记住,我不管你怎麽做,跟着魏家去白山,给我家做个耳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张世石叹了口气,也习惯了他这神出鬼没的做派。
他低头端详那枚法器——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像一只放大了的蝎子,表面有淡淡的灵纹流转,隐隐透着锋锐之意。
再看那页纸,正面写的是这法器的名字以及使用方法——蝎尾针,筑基使用,可激发略高于筑基水准的伪金丹一击,每使用两次之后就需以特殊方法温养。
反面字数更多——写的是魏家的奖励方案。
擂台赛。
各家助拳的宗门每家出一人比试,争夺七块境内带小灵脉的领地,以及二十四块只可供凡人生活的领地。
竞争失败者,也能得到一笔补偿——实际就是抚恤金,按死伤多少发放。
像楚秦这样的,大概能得三十枚三阶灵石。
与原着一样,但张世石还是觉得不解:「不是应该按功劳分配麽,怎麽是这种方式?」
他问的是阚林丶白晓生。
楚夺走后,他便派人将二人请来,详细告知了魏同与远方亲戚魏玄合并,以及抛弃赵良德一事。
阚林与白晓生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什麽?」张世石更不解了。
「你以为个个像楚秦,还论功行赏?」白晓生翘着胡子,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
张世石愣住。
「白山规矩,」阚林缓缓解释,「谁杀的,储物袋归谁,有什麽在战场上抢。你家每事都是做完才论功行赏,统一分配,实是特别。」
张世石沉默——确实,楚秦习惯了做完事后论功行赏,这几年一直都是这麽做的,所以山都之战时,楚秦弟子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缴获归拢到一起,这在楚秦门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想在白山是异类。
「那这彩头……」他看向二人。
「很一般。」阚林皱眉道,「有百多家参赛,要拿到一块凡民领地都不容易。若只是如此,那些只有炼气修士的小宗门,如何肯来拼这一场?」
张世石点头。
他也觉得这彩头低了,原着主角认为「魏家诚意十足,拿出了不少血本」,他当时读着就觉得有些不解——七块灵地听起来不少,可要上百家去争,中签率还不如前世摸彩票呢。
「这就是魏同的厉害了。」
白晓生忽然开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赞许。
嗯?
阚林和张世石同时转头看向他。
张世石没想到,素来眼高于顶丶看人低的白晓生,居然会给魏同这种评价。
阚林也不解了:「魏同弃自己亲传弟子如敝履,大寒人心;又为他人作嫁衣裳,将全家托付到一个远亲手里。何厉害之有?」
「南疆御兽门百年之主,岂会是简单人物?」白晓生胡子翘得老高,从袖中取出一张白山地图,摊开在案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山都山位置,开始解说。
「你们看,山都山虽大,但也只能容纳山都门这种二流角色。一金丹,六筑基,上千炼气,这差不多就已是山都的极限。魏同主持南疆御兽门百馀年,虽然他也只是金丹,但他有金丹级的伴兽,地盘也是比肩南楚的存在。」
他看向二人:「也不知那魏玄手下有多少人。但就我所知,光一个魏同,族内就可能有三四十个筑基。你们想想,他家得有多少炼气,多少凡民?区区一个山都,如何能容?」
张世石脑中灵光一闪。
「所以……」
「所以地盘根本就不够分!」白晓生一拍大腿,「现在斩了赵良德,头号亲信被拿来杀鸡儆猴,其馀个谁还敢争功?最好的山都山自然得归魏氏,其馀几处好地也得是魏家占,其次的得分给御兽门带出来的那些,再剩下的,才让我们争!你想想,七块灵地让百多家势力抢夺,若不是有赵良德这事在前,岂不吵翻!」
阚林不由得点头:「要这麽说,还真是妙计。只是……按你说法,光魏同家族就有三四十筑基,他为何还要弄出这麽大阵势,自己悄没声地夺了山都不行?」
「大抵是为了减少伤亡罢。」白晓生捋着胡须,「要灭一个金丹家族向来难。若没有我等同去,魏家伤亡必多。当然,也可能有别的考虑——」
他顿了顿,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起来:「魏同其人,不可小觑却是必然。御兽门竞争激烈,能做一方门主的,没一个简单的。」
张世石默默听着,心中翻涌。
看书时,他对魏同的印象只有一个——「过河拆桥的小人」。
可此刻听白晓生这麽一分析,才意识到此人能在南疆坐镇百年,靠的绝不是运气。
抛弃赵良德,是为了立威;邀请各家助拳,是为了分摊伤亡。举办擂台赛,是为了收强力小弟;
每一步,都是算计。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能在权力的游戏里活得久的,没有一个是蠢人。
这魏同都坐镇南疆百年了!
张世石沉默片刻,抬手抹了一把脸,连日养伤,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疲惫还在。
他看向阚林,郑重道:「如此,阚师。楚秦能不能拿到灵地,就看您的了。」
阚林低头,抚摸着楚夺给的那枚法器,他神识探入,细细感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有此一物,」他缓缓道,「运气不差的话,我拿一块领地不难。只是……要进前七名的话——」
「有领地就够!」张世石打断他,「未必要争那七块灵地。」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更大的地图,囊括了黑河丶南楚丶白山大片区域。
他指着黑河以西那片新划的疆域,又指向更远处的白山深处。
楚红裳给了他五里,楚庄妍又送了二里,楚秦暂时不缺凡人领地。
「我们要的是灵地,但,不一定是要魏家给的。」
张世石指点着地图,转过身,看着二人,缓缓说出自己思量已久的计划。
白晓生丶阚林都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夕阳正沉入西山,将黑河峰丶黑河坊以及黑河沿岸的村落染成一片暖金,楚秦又将有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