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锺家四合院。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锺小艾站在书桌前,低垂着头,脸色苍白。
她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显得有些褶皱,往日里高高在上丶知性优雅的姿态荡然无存。
「愚蠢!狂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锺正国坐在太师椅上,用力将一份内参报告摔在桌面上,声音中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为官至此,其实锺正国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但这次,锺小艾在汉东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私自接触重案嫌疑人丶在几百名干警面前被当众揭穿政治交易,甚至险些引发人质危机。
「爸,我……我是想尽快结案,不让侯亮平把事情闹大……」锺小艾试图辩解,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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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锺正国厉声打断,「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带着个专案组主任的头衔,就能在汉东横着走?汉东那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各方势力绞杀的角斗场!」
锺小艾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骄傲被自己的父亲毫不留情地击碎。
锺正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政治家从不纠结于已经发生的错误,而是寻找补救的方案。
不过虽然这次锺小艾也暴露出一些警惕性的不足,但是一切都还有机会弥补。
这就是豪门的底气,有试错的成本。
「汉东的局势已经惊动了北平,如今部队的下场,连鹰国的航母都出动了。」锺正国看着女儿,语气变得严厉而深沉,「上面已经定调了,要尽快做好收尾工作。有个中央特别巡视组的高级顾问,已经出发了,接下来由他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锺小艾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高级顾问?是谁?」
「我也不清楚。」锺正国眼神锐利,「你马上回汉东。记住,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向这位顾问靠拢,配合他的工作。这是你,唯一能从这场漩涡中全身而退的机会。」
锺小艾垂下眼帘,双手死死攥紧了衣角:「是,我明白了。」
汉东郊外,军用机场。
夜色如墨,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撕开云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稳稳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缓缓开启,赵晓阳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夹克,单手插兜,沿着舷梯拾级而下。
海风吹拂着他年轻俊朗的面庞,没有丝毫长途飞行的疲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林总工,噢不,现在应该叫你林顾问了。」陈康大步迎上前,双脚一并,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赵晓阳微微点头,两人迅速钻进了一辆防弹越野车的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陈康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台加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这是汉东目前各方势力的动态图。」
赵晓阳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扫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与此同时,行驶在京州环城高架上的黑色奥迪专车里。
祁同伟正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他贴身内侧口袋里的那部保密手机发出了短促的震动。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缩。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个拥有通天能量的「盘古」。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呼吸声,只有熟悉的丶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冰冷丶机械,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没有半句废话,只留下了一句简短的指令:
「我已入局,准备交接。」
「嘟——嘟——嘟——」
电话瞬间挂断。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怀里。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
第二天上午,汉东省委大楼,第一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省委书记沙瑞金丶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等汉东核心班子成员正襟危坐。
他们昨晚接到了中办的绝密通知,一位中央特别巡视组高级顾问即将抵达,全权接手汉东专案。
沙瑞金端着茶杯,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桌面,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中央这次派来的,是哪位手眼通天丶资历深厚的老首长。
如果是那种油盐不进的铁腕人物,他这次恐怕真的要玩脱了。
「吱呀——」
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然而,走进来的身影,却让在场的所有汉东大佬齐齐愣住了。
没有前呼后拥的随行人员,也没有那种久居上位丶满脸沧桑的官场老将做派。
在陈康的带领下,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身高一米八五,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长相极其帅气,神情坚毅肃穆,眼神深邃如渊。
强烈的反差感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沙瑞金和田国富隐晦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腹的狐疑。
这么年轻?难道这又是北平哪个顶层家族出来镀金的公子哥?中央在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派个毛头小子来当「钦差」?
不过沙瑞金反应极快,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站起身,大步迎上前去伸出双手。
「这位就是林顾问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沙瑞金紧紧握住赵晓阳的手,开始用极其熟练的官场套话进行试探,
「汉东这阵子风风雨雨,两次惊动了中央,我们省委班子是寝食难安,深感自责。林顾问这次来,可是给我们汉东送来了定海神针啊!不知道中央对汉东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具体的指示精神?我们省委一定坚决贯彻,全力配合。」
这番话,表面上是捧杀和表态,实际上暗藏锋芒。
然而,赵晓阳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封疆大吏而表现出丝毫的受宠若惊。
他只是礼貌性地轻轻碰了碰沙瑞金的手,便自然地抽了回来,动作从容不迫,却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气场。
赵晓阳径直走到长桌主位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椅背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沙书记言重了。」赵晓阳的声音温和,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定海神针我当不起,我这次来,只是做个收尾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沙瑞金微微僵硬的笑容,继续说道:
「北平那边的指示精神很简单,就七个字——打扫屋子再请客。
汉东的屋子脏了,不仅出了内鬼,还招来了外贼。公海上的动静,想必各位都已经看过了。国家的底线不容践踏,谁把手伸得太长,谁就得付出代价。」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官场的套路出牌!
没有寒暄,没有打太极,上来就直接掀桌子,而且毫不避讳地提到了公海事件,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和敲打!